好在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苏奈期不过收获几枚她佛口蛇心不可貌相的毒妇评价,而任应琤也收获一些贪恋美色,见色忘义的评价。
夫妻俩面貌一新地赴宴,灰头土脸地出宫,上马车前苏奈期都在嘀嘀咕咕,“我还不稀罕来。”
马车摇摇晃晃,苏奈期窝在任应琤怀里,有些昏昏沉沉,她手指描摹着任应琤的下颌角,“色令智昏,色迷心窍。”
任应琤捉住她作弄的手,苏奈期头一歪昏睡过去。
回到侯府,四人已疲惫不堪,简单洗漱便昏沉睡下,翌日府内摆上小宴,自家人小聚,比宫宴惬意自在。
庄子上送来的家畜水产、瓜果蔬菜,苏奈期一一择选放入菜单,还要考虑这一家子的喜好,比如任应琤不吃羊肉,但林秀贞和苏奈期都爱吃,可以准备搭架烤全羊边烤边取用。
任应琤更喜欢牛肉,菜品中至少两样牛肉。
这些琐事以前都是林秀贞主管,前岁带着任知瑶和她手把手教导过。
今年直接彻底丢开手不管,任苏奈期折腾。
好在苏奈期有些能耐,底下人心浮动她就一如从前,仍旧用之前的老人按之前的老办法做事。
林秀贞又未示意底下人给夫人瞧点苦头,他们自然从善如流,继续做手头上的差事。
也有想要欺瞒夫人多捞些油水的,可夫人秀了手珠算的本事,连侯爷都在旁说,“夫人的本事进户部那也是使得的。”
众人自不敢再有欺瞒之心。
苏奈期便坐稳了这侯府主母之位。
苏奈期清楚,这般平稳交接已是受了老夫人的照拂,任应琤也就是在旁吓唬吓唬人,但她不想将精力投于琐事,侯府按照既往规则能运行下去即可。
年节是个考验,苏奈期在大事上拿个主意,众人井井有条,周余都惊叹道:“我见过的主母都是日理万机,大小事宜都要主母过目肯首,就说我娘置办这年节,也是忙得焦头烂额的。”
苏奈期梳着发,笑道:“这多亏了老夫人,侯府已有一套规章,我无需多费神。”
即使这样,侯府年夜饭也让苏奈期头疼了一天,什么给各府的年礼几何,庄子的纳贡要入账,东西的好坏要掌眼等等。
苏奈期能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双眼发直,任应琤环住她的肩膀,“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奈期问他:“你今日在做什么?”
任应琤回想一番,“与交好的朋友、同僚见了见面,互送了一下年礼,都是各自庄子上产的稀罕物什,也送得出手。”
“在听听雅乐,赏赏字画,到了时间大家就各自回府了。”
好清闲的一天!
苏奈期嫉妒了,“我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能生出翅膀飞来飞去,那边要我过目,这边要我入册,一个侯府怎得事情这般多!”
任应琤忍俊不禁,嘴里溢出几声轻笑,搂住她摩挲她的肩头,“辛苦娘子啦,来,今日多吃些,用完膳就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苏奈期坐直身体,“你说的?”
任应琤含笑点头,“我说的。”
苏奈期开心了,举起果饮子碰了碰他的酒杯,痛饮一口,笑容开怀,嘴上还道:“我跟你说,女人操劳这些琐事容易老,你看看青檀是不是管家的好手,我觉得可以让她来。”
任应琤弹弹她的额头,“哪有主母健在,姨娘管家的道理。”
苏奈期环抱住他的手,“我负责安心享乐就好了,难道你愿意我以后挺着个大肚子,还操劳府上这些事呀?”
她双手比划出一个大圆,挺着肚子,任应琤觉得可爱,忍不住捏捏她的脸。
林秀贞已经入了正堂,看两人没个正形,咳嗽几声提醒。
两人弹开坐端正,老夫人被青檀搀扶着入座,她拍拍青檀的手示意她也坐下,对三人道;“昨日宫宴上已经听够了说教,家中小宴就随意些吧。”
她对周围小厮奴婢道:“都去和家人吃年夜饭,这里我们自己照料。”
闻言大家都很开心,给老夫人、侯爷、夫人、檀夫人磕了个头就飞奔回家了。
周围没了伺候的人,苏奈期只好端了酒壶去给老夫人斟酒,任应琤夺过酒壶对她笑了笑,“我自己的娘亲我自己孝敬,你可别跟我抢。”
任应琤去给老夫人斟满了酒,“母亲,您照看侯府辛苦了,虽然孩儿有些时候不能理解你的良苦用心,但孩儿知道你是站在自己位置对孩儿好,对侯府好 。”
他碰了碰林秀贞的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掀袍给林秀贞磕了三个响头,又回头喊苏奈期过来,两人双双跪好。
任应琤笑容灿烂,和任常简当年拿喜秤掀开她盖头时一样灿烂,他说他那时比任何一场胜仗都让他开心。
林秀贞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