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通备案部，提前收买政务主管，安排效忠于温莎家族的忠臣进入宫廷担任皇室特聘医生。”
“以生病的借口召来滞留区的贱民，避开我的耳目，让萨德纶从A级哨兵变成S级……”
高大的男人扯了扯嘴角，随后脸色一沉。
哗啦———
记录了数十年来前任皇后所作所为的文件被怒火中烧的盖亚掌权者挥下桌。
无数纸片在半空中飞扬，最后落到跪倒于地，浑身颤抖的下属们身上。
萨斯额角青筋直跳，被前任妻子蒙骗的怒意，在这一刻甚至盖过了皇室没有S级继承人的愤怒。
他的手猛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刺耳巨响，属于高级哨兵的精神力威压在房间内蔓延，让匍匐于地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很好，很好！”
萨斯目光阴冷，下颌线绷紧，视线在众人身上来回巡视：“还有谁参与了这件事，说！”
下属喉咙仿佛被扼住，极速地吞咽着唾沫，双臂不自觉发颤，察觉头顶那恐怖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他颤颤巍巍回道：“回陛下，这，这已经是我们所查到当年的所有情况，事发在，在十多年前，许多人，人和物都已经消失，我们实在不知……”
“废物！”萨斯厉声打断，强烈的精神海暴动冲击下连书房那沉重的门都开始发颤。
胸膛急剧欺负，萨斯抬手捂住眉心，遮住那张由于极致的愤怒而显得十分狰狞的脸。
该死的女人！
难怪，难怪萨德纶自测出S级之后，便一直深受精神海疾病的困扰。
萨斯睁开眼，双眸犹如渗血一般鲜红。
仗着自己出身于温莎家族，就敢做出这么大逆不道，欺上瞒下之事吗？
时隔多年，萨斯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张不算美艳，却充满贵气与傲慢的脸。
“与你的兄长相比，你好像太过普通了。”
有人轻声在他耳边说。
“没关系，但是我喜欢你！”她继续道，“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的家族会为你助力！”
该死！该死！闭嘴！
“陛下又派你前去剿匪了吗？他还是不忍心让大皇子殿下涉险……”
“不过，这次的叛军实在是太强了，父亲说了，以你的能力是赢不了他们的。”
那些被他藏在脑海深处，过去如噩梦一般缠绕着他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自己那时是多么弱小、卑微、为了皇位，不得不屈身于那个女人，如同狗一般受他摆弄。
逆着光，那道身影向自己走来。
长而尖锐的指甲勾勒他的脸颊，在浓郁到令他作呕的甜香中，萨斯垂下眼，看向对方的手指。
女人那鲜红的指甲上，镶嵌着整个银河最珍贵的宝石，每一颗都由皇室珠宝设计馆的顶尖设计师切割，但在她这里，却只是每月一换的消耗品。
那双手渐渐下移，捧起他的手：“不过没关系，父亲在这次的队伍里发现了一个很有天赋的哨兵，他的精神力比一般的S级更强！”
贱人！贱人！
居然把他跟那些低贱的平民对比！
什么S级，跟他那老不死的父亲一样肤浅，看不见他，只偏爱大皇子那个空有等级的草包！
等级高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只有武力，没有脑子的蠢货！
“而且，对方还在上次的战役中击溃了来自其他星系的敌军，听说，还带回了一个鱼人与人类混血的向导！”
她如同一张阴湿大网，笼住了萨斯的整个口鼻，他是如此厌恶她，却又不得不讨好她。
他那时候说了什么，现在已经记不清了。或者说，自从那场战役胜利后，萨斯就再也没有回忆过那段让自己厌恶的日子。
“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父亲，你一定能在这次战役中让陛下刮目相看的！”
于是，备受期待的大皇子在这次战役中“意外”损伤精神海，而在他萨斯的带领下，终于将威胁皇室许久的叛军击溃。
然后，身穿加冕皇冠的他，和那个恶心的女人站上了银河的最高位。
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
抚摸着幼时仰头都不能瞧见的华贵加冕服，萨斯平静地看着着前方。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渺小不起眼的皇子，高台之下，万民正高呼着他的名字。
然后第二年，萨德纶出生了。
“这个下贱的女人，临死之前，居然还要这般折磨我……”
萨斯额角青筋直跳，深深凹陷下去的双眼神经质地轻颤，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只要想起那个女人，他的鼻尖就会萦绕着那股香味，仿佛一个永生永世都无法逃离的噩梦。
闭了闭眼，萨斯不再看那些抖得如鹌鹑一般的下属，缓缓调动呼吸，调节自己的情绪。
温莎家族，自从那个爱女如命的老头去世后，如今的掌权人，女人的弟弟，与他倒是相处得很好，替他做了不少事。
待情绪稳定，萨斯转动着戒指，仔细思考着
自己现在还不能失去温莎家族这个过去的庞然大物，更何况，伯克尔也是自己身边忠诚的棋子……
指节轻动了一下，萨斯睁开眼，嘴角勾起。
是啊，这个贱女人肯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以为自己顾及着温莎家族，就不敢对付她了么。
她一定要伪造萨德纶的等级，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儿子患上终身隐疾，为什么。
不就是想依靠等级取得王储的位置吗？
转动着指间的戒指，萨斯缓缓靠后，眯起眼，开口：“关于三日后的金衣盛会……”
过去的他对这个前任妻子所生的孩子，只是有些许芥蒂，因此许久未曾立他为王储。
但现在，他对这个低等级的孩子唯余厌恶了。
以为我会让你如愿吗。
———
皇家医院顶层病房。
商却非穿着白色的宫廷服，长发束起，如上好的丝绸一般垂于胸前。
他双手端着转为萨德纶病情所定制的营养餐，站在实木的门前。
突然，他转过身，看向紧闭的传送梯门。
自那天以后，已经过去两天了。
萨斯和他身边的近卫们再也没有踏入过医院。
微微垂下眼，商却非低下头，翻看自己光脑。
“根据孟家所得到的消息，大皇子的确被陛下派人从学院接回皇宫了。”
“他什么表情？当然是得瑟了，老……却非，这个没长脑子的大皇子你难道还不知道他的秉性吗？”
“却非，你让我帮你从兄长那里带给北昭的是什么东西？还有，你怎么还跟北昭有联系，这个死书呆子，居然也会勾引别人的老婆吗！”
见他一直不回复，对面的人似乎也反应过自己如今没有什么立场问这件事，悻悻地闭上嘴。
过了会，他试探道。
“却非，今晚金衣盛会的前宴……你来吗？你觉得，我穿这个怎么样？”
看着这一长串的信息，商却非挑了下眉，没有回复，而是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这份样本的确具有你所说的功能，烈性很强，但纯度不高，服用之后也许会有什么副作用。”
顿了顿。
“冒昧的问一句……”
“萨德纶这么差劲吗，居然还需要依靠这种药物？”
“有没有考虑过……”
将从北家寄来的报告放在托盘上，商却非勾着唇，推开了门。
“据悉，陛下这次莅临萨瑟学院，是为了考察学生的学习生活环境。在众人的簇拥下，陛下与各位优秀学习进行了交流……”
“……大皇子萨维尔也伴于陛下左右。此番行程，让我们不由得开始期待明日的金衣盛会的盛况。”
“将会有哪些英才在此次盛会受到嘉奖，他们又会在盛会之后的职位换届中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呢……”
在甜美的女声中，商却非一眼便看到了哨兵。
哨兵的背脊挺直，身型高大，却又消瘦。
他被笼罩在一片斑驳的光影中，金色的发，几近透明的肤色，如果不是看见了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商却非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咔擦——”
关闭正播放着萨斯携大皇子进入萨瑟学院新闻的显示屏，商却非轻轻将托盘放在桌上，捧起哨兵的脸，微微蹙着眉。
轻轻抚摸着他苍白的脸，商却非忍不住开口，“殿下，您别难过。”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萨德纶眼珠微动，落到商却非身上，看出他眼底的担忧，轻轻扯了扯嘴角，握住他的手：“……没事。”
缓缓吐出一口气，萨德纶不由得攥紧了妻子的手，仿佛不从他身上汲取一点热度，连开口说话的力气的都没有。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的精神海已经稳定下来，为什么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