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致命杀意,犹如实质的冰水般瞬间浇灭了咖啡厅里所有轻快与温暖的日常。最初的几秒钟,店内的客人们甚至被这股过于恐怖的压迫感,以及六道骸无意识散发的幻术气场给彻底剥夺了五感与行动能力。直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距离吧台最近的一位客人因为过度惊吓而猛地站起身,膝盖撞翻了沉重的木质餐椅。桌上的瓷杯摔落在地,褐色咖啡液混合着碎裂的白瓷在木地板上狼狈地四溅。这声脆响彷佛一个信号,大厅里的客人们终于从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窒息感中惊醒,恐惧让他们发出慌乱的惊呼,跌跌撞撞地朝着大门夺路而逃。
翻倒的椅子、打碎的杯盘、仓皇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不过短短十几秒,店内原本平稳静谧的氛围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狼借与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闭上你的嘴。”
Reborn坐在高脚凳上,手臂稳如泰山。CZ-75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白兰的太阳穴上。成年杀手的嗓音低沉、森冷,不带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彷佛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将这颗白色的脑袋轰成肉泥。
然而,被枪口指着的白兰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一阵甜腻、愉悦,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轻笑声,从白兰的喉咙深处滚落出来。
他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拨弄了一下圣代杯里的汤匙发出清脆声响,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包棉花糖,姿态优雅地拈起了一颗雪白的棉花糖。
他的两根手指缓慢地向内施力。柔软的棉花糖在指腹的挤压下逐渐变形、凹陷。空气中彷佛能听见糖丝断裂的细微声响。随着力道的加剧,那颗饱满的棉花糖最终承受不住压力,从内部无声地崩解。
细碎的雪白糖粉与黏稠的糖浆,在穿透玻璃窗的午后阳光中,缓慢且轻飘飘地向着吧台的黑色大理石桌面飘落。
“你这具摇摇欲坠的身体里,承载了太多‘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灵魂能量’了啊。”
白兰的视线穿透了飘落的糖粉,死死地钉在沢田纲吉的身上。他语气轻快,却吐出了沢田纲吉隐瞒许久的秘密:“真是不可思议的重量呢。”
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六道骸那双异色瞳孔也因为这句话而骤然收缩,周身狂暴的幻术雾气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然而,Reborn那双犹如黑洞般深邃的瞳孔却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手指依然稳定地微微扣紧扳机。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废话吗?”
白兰微微偏过头,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敏锐的观察力。看着Reborn那波澜不惊却暗藏杀机的反应,他像是失去了一点乐趣般,微微撇了撇嘴。
“哎呀,看来Reborn君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真是无趣。”白兰将手中被捏碎的残渣随意地丢进了面前的玻璃杯里,“那我只好,再多说一点了。”
白兰的视线彷佛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残忍地剖开了纲吉表面的平静,直直地看进了那具躯壳内部、那些属于死者们疯狂燃烧着的异样火炎。
“呐,纲酱,做为你在这个时空的第一个好友,我决定送你一个大礼物喔。”
白兰的声音甜美得令人发指。他看着始终没有说话的沢田纲吉,提出了那个犹如凌迟般的反问:
“你是不是曾经在无数个愤怒中、痛苦中、绝望中,甚至是彻底麻木的时刻,无力地想过……”
“‘为什么是这个世界?’”
“‘为什么是尤尼?’”
“‘为什么……是我?’”
白兰的笑容越发灿烂,但在Reborn眼中,那张脸已经与地狱里的恶鬼无异:“你是不是想过,为什么你们那个世界的基石,会突然毫无征兆地缺了一角,以至于需要你和尤尼,用命去填补那个漏洞?”
这是一记猝不及防、直插心脏的利刃。
沢田纲吉保持着古井无波的神情,扣在吧台上的指尖却微微抽了一下。
白兰缓缓地从高脚凳上站起了身。他甚至主动迎着 Reborn 的枪口向前倾斜,将那张带着倒立王冠刺青的脸庞,极度恶意地凑近了沢田纲吉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