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过来找我。”
蔺安君算了下时间,今天聚餐结束最晚也要九点,明天早上还有课,况且后天就要聚在一起开会了,今晚实在不是个适合见面的好时间。
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解释,方跃不说话了。
孟江陵刚好路过,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到这里其实哄差不多了,蔺安君随他挂断电话,往四周看了看。
孟江陵笑:“这是干嘛。”
蔺安君有点不太好意思,“手串等会儿怎么给你?”
孟江陵想了想说:“我拎了盒桌游过来,袋子是红色的,在麻将桌后面,你等会儿直接放进去就行。”
蔺安君道谢,顺便解释了一句:“有点少,所以……”
孟江陵点头:“走吧,快开饭了。放心,全都抽出去。”
蔺安君不知道该说什么,哦了一声,跟在他后面往包间走去。
果然,人已经坐齐,蔺安君坐回了邹玉雯旁边,孟江陵则是走到了男生更多的另一桌。
开始的时候两桌都在各聊各的,后面有人开始敬酒了,就开始活络了起来,说话也开始没个边。
“景禹林,不去敬一个?”
景禹林只是笑,旁边的孟江陵眯着眼睛半开玩笑地替他回道:“你当都跟你似的,见酒这么贫?”
过了会儿,屋子里逐渐有人抽起烟,有女生骂了几句,男生嬉皮笑脸地说了句多包涵,碍于情面也就没人再追究下去。
蔺安君跟邹玉雯一起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见靠在走廊边等着的景禹林。
他冲邹玉雯点点头,邹玉雯没动,景禹林开口:“我跟蔺安君有话说。”
邹玉雯停顿了一下,弱弱地说:“你们不是分手了吗?有什么话说啊……”
景禹林一时无言,蔺安君绕开他,和邹玉雯一起离开了这里。
回到包间,众人基本已经换了一遍座位,乱糟糟的,蔺安君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装满了手串的小包,装作去找杯子,顺手将水晶手串丢进了桌游袋里。
许是做贼心虚,蔺安君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刚好与孟江陵对视。
孟江陵冲她挑挑眉,她回到座位上给他发了条消息再次道谢。
桌上的同学聊起了蔺安君发的朋友圈,蔺安君也就顺势加入了话题,“是我一个开工厂的朋友做的,算是相当于厂家直销吧,不过目前没有样品了,过几天开售,我给大家发大额券,基本上能抵满的那种。”
“君姐厉害啊!”
“孟繁这就开始创业了啊!可以啊!”
“苦尽甘来了呗!恭喜恭喜!”
蔺安君等他们说完了,才接着说:“谢谢各位的支持,如果觉得质量好的话,到时候麻烦给个好评。”
“肯定行啊。”
“到时候都截图发群里!”
“必须支持!”
蔺安君礼貌道谢。
饭局接近尾声,众人拥簇着要换个地方转二场。
蔺安君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不是很想继续一起玩,今天的社交量已经在她的承受边缘。
“我明天还有早八的课,先回宿舍了。”
对面的男生冲她扬扬下巴,“没事儿,等会儿让景禹林送你回去呗,你俩不一个学校的吗?不用担心。”
蔺安君回头,景禹林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
有人甩了句,“景禹林,你得把繁姐劝过去啊。”
蔺安君打开手机,背上书包跟邹玉雯道别,“我先走了,你也别玩太晚,早点回宿舍。”
邹玉雯点头,蔺安君起身往外走,景禹林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零零散散的同学在看着,蔺安君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羞耻感,低头回着方跃发来的消息,踏入电梯顺手按了关闭。
景禹林眼睁睁看着她关上门,等待着左边即将到来的另一班,孟江陵在旁边搭着他的肩膀,随口说了句:“回去就回去了,又不是不认识回去的路。”
景禹林看了他手中拎着的红色袋子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电梯开了,孟江陵揽着他一同走进去,“还好吧。”
“离她远点。”
孟江陵笑得不行:“你不让别人招蔺安君,别人就都惯着你。怎么都这样了,蔺安君还把你甩了呢?”
景禹林僵住,随即讥讽道:“你喜欢她?没看出来。交这么多女朋友也没一个跟她像的啊。”
孟江陵彻底无言。电梯到了一楼,景禹林跑出去追上蔺安君。
蔺安君正跟胡瀚林在群里商量明天打什么游戏证明实力,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景禹林说:“顺路,我送你回学校。”
蔺安君不想和他同行,于是说:“我今天回租的小区。”
景禹林没说话,跟在她旁边一起上了地铁,蔺安君心知今天逃不过这场谈话。
到了小区门口,蔺安君停下:“有什么话你说吧。”
景禹林看着她的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他想袒露自己的想念和惋惜,先说出的竟然是这句:“你怎么在朋友圈开始卖东西了,不准备考研了吗?”
蔺安君从中品到了一丝怒其不争的感觉,她觉得很奇怪:“卖东西很丢人吗?”
景禹林没有否认:“最起码你现在要搞清楚你的重点在哪里,还是说你跟我分手了就要否定之前的一切,连努力三年的学业都不要了。”
蔺安君觉得跟他说话累得不行,第一次对他发了脾气:“你哪位?”
“请不要这么自以为是,我做任何事都跟你没关系。当时选择专业的时候是考虑了你的建议。但你要搞清楚,如果我选择跟你一起去一个天坑专业,那是为了你;但我选的是全国排名前五学校的王牌专业。能不能不要把我想得这么无私,或者说这么愚蠢?又或者,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景禹林垂首看着她,“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蔺安君闻着他满身的酒气,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说废话,“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回去之后你还见我吗?”
“你理我吗?”
景禹林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在一起四年,通通不算数了吗?”
蔺安君已经不想纠正他到底是几年,“结束了就不算数。”
景禹林听了蔺安君冷淡的语气只觉得愤怒,蔺安君双手抱臂,身体后仰的防备姿态也让他应激,他伸手想要拽开,手腕却被人抓住。
力度很大,但几乎是一瞬间转圜成松垮的握,随即缓慢地松开。
他看过去,来人正缓缓地拎起地上的袋子,顺手塞到蔺安君手里。
“你同学?”景禹林知道,这句话自然不是说给他听的,那就只有蔺安君。
蔺安君没吭声,男人语气十分自然,态度也几乎称得上亲切,“刚好买了吃的,去家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