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群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架又重新拼凑起来一样,浑身酸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窗外透进来几缕微弱的晨光,砖瓦房内的石灶里还燃着未熄的余火,散发着淡淡的暖意。他下意识地想要翻个身,却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和拉扯感。
“嘶……”杨群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微微皱起。
这阵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昨晚那撕心裂肺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对了,他生孩子了。在这个蛮荒的兽世,他作为现代男性竟然真的挺过了那道鬼门关,生下了两个孩子。
“群!你醒了?!”
一道压抑着惊喜的低呼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来。兔五那张白皙俊秀的脸庞瞬间凑到了床榻前。
这位平日里面对他时总是带着几分憨厚笑意的兔兽人,此刻看起来狼狈极了。他那双标志性的红宝石眼眸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头顶那对长长的白色垂耳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显然是守了整整一夜没合眼。
“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喝水?还是想吃点肉汤?”兔五语速极快,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扶杨群坐起来,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杨群看着兔五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那股劫后余生的酸楚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他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兔五……我没事……就是有点渴。”
“水!温水一直温着呢!”兔五连忙转身,端起放在石灶旁陶罐里的水,小心翼翼地试了试温度,然后一手托着杨群的后颈,一手喂他喝水。
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滋润了干涸的肺腑,杨群感觉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他靠在兔五的怀里,目光越过兔五宽厚的肩膀,落在了床榻内侧。
那里,用了兔五褪下的柔软洁白的兔毛铺成了一个温暖的小窝。两个小小的隆起正安静地躺在那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杨群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们……还好吗?”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兔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傻乎乎却又无比温柔的笑容。他放下陶碗,动作轻柔地将两个小包裹抱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杨群的身边。
“好,都好着呢。”兔五的声音里满是骄傲:“群,你看,这就是咱们的崽子。两个都能半兽化,你看这对耳朵。等到他们五岁时,就能知道是兽人还是雌性了。而且他们身体壮实着呢,昨晚哭得那叫一个响亮,把花叶都吓了一跳。”
杨群侧过头,目光紧紧锁住那两个小小的生命。
两个小家伙还在熟睡,脸蛋红扑扑的,皮肤白嫩白嫩的,长得非常像兔五。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头顶两侧那对软趴趴垂下来的小耳朵——那是属于垂耳兔兽人的特征,和他们阿父一模一样。
杨群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指,想要触碰一下孩子,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的手指上还带着生产时留下的薄茧和污渍,他怕自己太粗糙,弄疼了这两个像豆腐一样嫩的小东西。
兔五看出了他的顾虑,连忙抓起杨群的手,在兽皮毯子上蹭了蹭,然后引导着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孩子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那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电流顺着指尖直击杨群的心脏。这就是他的孩子,是他五月怀胎、忍受了地狱般的脐产之痛生下来的血脉。
就在这时,被杨群碰到脸颊的那个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不适,小鼻子皱了皱,嘴巴吧唧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尚未完全褪去浑浊的红色眼睛,懵懂地四处转了转,最后定格在杨群的脸上。小家伙似乎认出了这是孕育了自己的气息来源,小嘴一扁,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哼唧声。
“哎哟,醒了醒了!老大醒了!”兔五激动得耳朵都抖了一下,“群,你看他在看你呢!他肯定知道你是阿父!”
杨群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他哽咽着,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乖……不哭……阿父在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阿父的安抚,小家伙真的停止了哼唧,那双红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只是依旧定定地看着杨群。
另一个小家伙也被吵醒了,但他显然没有哥哥那么乖巧,小嘴一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虽然稚嫩,却中气十足,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