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期杂志自预售起热度便高居不下,倒计时开放的瞬间便被疯抢一空。
起先,大家只为封面上孟昭羽出色的表现力所震撼。
那清冷的眉眼、坦诚的伤疤、错落的脚跟……缺憾与坚韧塑造的破碎感,让这组图片迅速刷屏全网。
等网友们真正把杂志拿到手后,里头的独家专访才让这场热度真正沉淀下来。
#孟昭羽回应#、#孟昭羽专访#的话题当晚就冲上热搜,杂志一度卖到断货,加印数次仍供不应求。
孟昭羽此刻立在屋外,将网上的信息一扫而过。
她想起第一次出圈的时候,那时大家都叫她“初恋女神”,现在又叫她“清醒美神”。
还有人说她之前是不满那个颁奖典礼是“分猪肉”盛典,这才翻的白眼。
还真是入关后,自有大儒为咱辩经啊。
她微微一笑,将那些发红的气泡全都点掉。
这些东西没再让她心潮澎湃了,反而是即将面对的这个人,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孟昭羽正立在约定地点的门口,来回深呼吸了几下,这才走了进去。她刚走到预定的桌前,就发现桌子上只留下一张纸条——
“别等我了。”
孟昭羽登时两眼圆睁,立刻便追了出去。
人呢?在哪呢?
孟昭羽在闹市街头四处张望寻觅着,她临走前问过店员,店员说他穿了套黑色的西装,可现在正是下班时间。
西装西装,到处都是西装!
椅子垫还是温热的,看来他坐了很久,也是刚刚离开。
她并没有迟到,甚至还早来了一点。
既然他自己也犹豫不决,为什么又要逼她放下?
她气喘吁吁,忍不住低下头来轻喘几声。
“咔嚓!”
不知道是哪里传来闪光灯的声音,孟昭羽一下便敏锐地感受到了。
她侧头看去,倒不是拍她的,只是一堆中学生站在雕塑前拍合照罢了。
如果她在闹市街头被人围堵的话,他可能会出现吗?
孟昭羽顿了顿,将口罩摘下,又伸手去抓脑袋上的帽子。
她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拨去,完完整整地露出清秀的面庞。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两个目光,起先是犹疑,然后是好奇,再到和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下一秒就是考虑是否要上来搭话……
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好受,她想起那天和人互殴后的上班路上,那种感觉让她浑身一阵抽搐。
“你做什么!”
头顶的帽子猛地一沉,几乎盖住她整张脸,下一秒,她被人拉进胡同的角落,倚墙而立。
她气喘地咳嗽几声,那人压在她身前,将她埋进自己胸口。
外头传来嘈杂的议论,“诶,刚刚我看到一个好漂亮的女生,好像是孟昭羽诶。”
“骗鬼的吧,单身久了出幻觉了?”
“你不信,我真的看见了,”他搜出孟昭羽的照片细细品味,“就是她啊,跑哪去了呢?”
“神经病——”那人无意间往胡同里一瞥,“我去,人家小情侣在这呢,快走吧!”
……
孟昭羽的气喘不知道是来自于心跳,还是他胸口的起伏,那里漫过来一抹微微的雏菊香,很清爽。她趁机仰头望去,果然是陆岐扬。
“都打发胶做造型了,不让我看看就跑了,难道不会后悔吗?”
她顺势挑起他额前的碎发,陆岐扬侧过脸,捏住她的手,“你找我到底要说什么?”
“我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为什么离开。”
陆岐扬叹了口气。
“我是为了你……”
“不要说为了我好!不要自作主张地试图拯救我!”
无论是长辈的“为我好”,还是吴晏回的“为我好”,她都受够了。
陆岐扬被她不假思索的大声怔了良久,最后才磨出一句。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孟昭羽深吸了一口气,“你以为我不知道放弃的滋味吗?”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强压着身体的颤抖,缓缓地说:“放弃上大学就足够让我后悔的了,你为我放弃了自己的一切,还全身心背负着我的梦想?你要我怎么办?要我感谢你的牺牲吗?还是你想后悔?你到时候后悔了,记恨我了,我该怎么办……”
她的额头抵着陆岐扬的胸口,那不远处的下方缀着一枚胸针,正被她的泪水洗礼得熠熠生辉。
陆岐扬犹豫着,还是伸手为她擦去眼泪。
“我怎么可能恨你呢?”
“那我们就一起向前看好吗?我想和你一起吃冰淇淋,想和你去上次你没能带我去的餐厅,想跟你一起和羽毛散步……”
外头车辆一闪一闪地掠过,不规则的灯光频频亮起,在两人脸上不时留下忽明忽暗的痕迹。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告诉我吧,你总能看穿我,但我看不懂你呢,我想要你一遍一遍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陆岐扬附身贴向她的额头,他低声叹了声气,呢喃的声音也小到有些嗡嗡的厚重。
“我总是忍不住想找你,但又担心会把你拉入痛苦之中,万一我成了你的应激呢?”
像吴晏回那样。
孟昭羽笑了,“你以为我是什么娇滴滴的需要保护的小奶狗吗?而且我都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