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刚刚好。
直到做完盘发,补完妆,她这才拎着裙摆走出来,蒋文泰见了她,立了半晌,良久才吱出来一声:“天啊!”
孟昭羽虽然对他没什么爱情方面的想法,但也总被他毫不掩饰的夸赞烧得脸红。
她笑笑:“新郎官你也不错。”
“哈哈,今天咱们穿得很适合逃婚诶!”
“你想拍《天若有情》啊?”
“我可不想缘分那么点,骑个车就完了,”蒋文泰笑道,“所以,一会儿结束要不要带我去酒吧?”
孟昭羽道:“随便你吧,反正又不是我开的。”
“那咱们就定下了!”
“嗯,如果一会儿没什么事的话。”
蒋文泰似乎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他已是独自开朗去了。
不一会儿,快要开拍时,导演唤她:“昭羽,这个造型再加个头纱估计更好,你能不能去棚子里找下造型师?她这会子可能有点忙,没法子过来。”
孟昭羽点点头,定造型后再改也是常有的事,只是就一个头纱,还偏偏要她再跑一趟,属实是有点磨人了。
还好她没穿那种厚厚的主纱,这样跑起来也轻便。
临到棚里时,她瞥见外头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这车标,这车型……颇有些眼熟。
“孟老师快进来!”
“哦哦好。”
等她戴好头纱出来时,那车已经消失了。
她没多想,连走带跑,赶紧回到了拍摄现场,棚里一时人头攒动,她看见蒋文泰冲她挥了挥手。
孟昭羽赶紧跑过去,跟他携手站在一块儿。
“好,各部门准备,开始!”
温燃和祝延两个都是木楞子,上次两人婚礼彩排的时候还穿着便服,这次换了礼服,反而各有各的别扭。
从花园拱门走到主持台前,不过百来米的长度,两人起先的五十米在暗自较劲,后头的几十米在假装微笑,最后的几十米,已是颇有些紧张,各自手心都发了汗,有些惺惺相惜。
祝延首先拿到话筒,跟在座的各位问好,两人分别讲述认识的经过。
当然,略去合约的部分。
誓词、戒指、朋友发言……孟昭羽看蒋文泰那么社牛,却偏偏要假作磕巴的样子有些好笑。
她刚想笑,就笑出来了。在手捧花这个环节,她是很有理由笑的,毕竟誓词戒指都是假的,也就是只有花是真的了。
她背过身去,默念三二一,便将花束向后一抛。
左侧的人群爆发一阵欢呼,孟昭羽应声回头,顷刻笑意便僵在脸上。
那个方向,那个摄影机背后,那个高大笔挺的身影……
蒋文泰牵过她的手腕,见她有些发愣,便自然地捏了捏她的脸,她那润泽生光的小脸几乎一手可握,一张点着莹泽的唇微微泛红,蒋文泰看得有些呆了,头也歪歪地低下去。
好近,只要他想就可以……
“圆满礼成!祝大家吃好喝好,尽兴而归!”
孟昭羽忽然拿起话筒说话,将蒋文泰惊得回神。四下掌声雷动,他也带着一丝尴尬的笑意频频点头,不自觉地跟孟昭羽拉开了一点距离。
或许是这点尴尬的氛围很符合假结婚的二人,导演不甚满意,当即就喊道:“卡,好!过了!辛苦辛苦!”
孟昭羽几乎什么也没想了,她刚刚看到的那人肯定是他,应该是他,或许是他……她至少要确认一下,至少要问个清楚,至少不能停在原地。
孟昭羽朝着那个方向连跑几步,便低头将高跟鞋一扯,然而不穿鞋反而碍事。她的腿伤让她一瘸一拐的。
但那个身影还在那。
她可以理解为,是他在等她?还是那人根本不是他?
“哈,抓到了!”
孟昭羽猛地扯住那人的衣角,刚喘了口气,头顶那人骇了一声,“孟,孟老师,你怎么了?”
孟昭羽愣了愣。
这人不是他,他人呢?
她四下一望,跌跌撞撞地在草坪里奔跑着,跑得几乎有点滑稽。下一秒她的脚就烫起来了,她低头一看,她已经跑到水泥地上了。
这边拍摄有封场,但到了水泥地上就不一样了,这可是大路口,人虽然少,但零零散散地有几个人。
她都不认识,没有他。
路头一个中学生骑着自行车从下坡路上呼啸而下,他两手放空,仰头耍酷,当即直直冲她过来。
坡下了一半,他忽然发现孟昭羽的存在,却根本把不稳方向,只能连忙喊道:“快走啊!快走啊!”
孟昭羽被他唤回神,待辨清情况,登时四肢都有些僵硬,完全反应不过来,可就在他撞过来那一刹那,他自己翻车栽倒在地。
一块击中车架的石头滚落到孟昭羽的脚边,约莫有手掌大小,很大很实。
她的身子晃动了一下,随后就扭头看去。
陆岐扬正立在路旁,不着痕迹地将手里剩余的作案工具轻轻一丢,那石头跌落到他脚边,被他的鞋跟轻巧地一勾,就悄悄地滚进了草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