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嘛说嘛，那就随便说说。”
“你有完没完？”宋乾道。
“日常学习文化课外，还要加上四国语言，同时我还选了泰拳、马术作为课外练习，”陆今越平淡地叙述着，“本来十岁我就出国读中学了，但是当时家里出了点事，就延后到十一岁。”
黄树云已经是个合格的狗腿了，但这次他只顾着张大嘴巴，甚至来不及惊讶两句。
“没什么好惊讶的，出国也只是想离老头子远点，他起先还不让呢。”
孟昭羽忽问：“出了什么事呢？”
陆今越瞅了她一眼，“你倒是会抓重点。”
陆今越十岁那年的某天，她正在马场学习马术，本来骑得好好的，也磨合了许久，各自脾性都了解了，谁想那天马突然发狂，走着走着突然狂奔起来，连缰绳都咬断了。她自然从马上摔下来，还好是摔在了沙子上，后来昏迷过去就送进了医院。
宋乾握了握她的手，她笑道：“没什么，我选择马背的那天，就做好了坠马的准备。”
孟昭羽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但陆今越的乐观将她也洋溢了，她是否也做好了面对前路风险的准备呢？
“只是因为这个事估计还好，后来我知道，原来是地震了，所以马才会发狂。”
黄树云道：“啊，那一年的地震，我想起来了，当时我还给你们祈福来着呢。”
陆今越笑笑，回了个谢谢。
“所以我已经算幸运的了，至少没有被水泥板子压着。可陆岐扬就不一样了，他好不容易呆在家里安分守己一次，谁想就出了这种事，不过好在发现得及时，后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当时他有个很好的朋友，记得那时候天天黏在一块玩呢，后来听说是遇难了，这件事让他伤心了好久。”
陆岐扬自那次之后便闷了一段时间，陆今越生怕他留下什么阴影，便留在家里陪了他一年，一直看到他活蹦乱跳之后，才决定出国留学。
“发呆什么，想起来了吗？”
“什么？”
孟昭羽这才注意她倚着吧台，兴致勃勃地望着她。
陆今越顿了顿，“你不是说你的腿伤来自地震吗？是同一场地震吧。”
孟昭羽脑子一转，“啊，是。”
陆今越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唇。
“你知道他的执念是什么吗？”
“不知道。”
“想听吗？”
孟昭羽点点头，上次陆岐扬已经说过要跟她坦白这件事了，既然如此，那也就不算侵犯隐私吧。
“就是源自他这个朋友，他不肯明说，但我大概能猜出来，他一直不接受朋友去世，宁可在心里欺骗自己她失踪了。后来那么想登上大荧幕，也是想看她主动找回来吧。”
陆今越抽了抽奶茶的吸管，将奶盖搅开。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演员呢？曝光度高的职业中肯定有更适合他的吧。”
陆今越偏过头来看她，“小时候谁不说几句我要当明星当科学家的梦想，估计他给记下来了。”
孟昭羽一愣，她听不太明白，难道这是那个朋友的梦想？莫非陆岐扬是背负着别人的梦想在努力吗？
“等我大学毕业回来的时候，他也高中了，一心就要去读艺术。这事他只跟我说过，所以我赶紧把公司接过来，也好有这个资格让他去学想学的东西，虽然现在也没完全实现吧……好在事情还算顺利，老头子真的老了，不过是叮嘱了几句，就放他走了。”
孟昭羽安静地听完她的故事，不由赞叹道：“你真是个好姐姐啊！”
“你也有个妹妹吧，她一个刚毕业也没什么稳定收入的小年轻，能买得起那些奢侈品，你也很疼她啊。”
陆今越说起这些话时尤为流利，安抚之词不声不响地宛若水中推手一般，四两拨千斤地给人抚慰了。
孟昭羽难以赞同，若她真的尽职尽责，怎么会连一个新年问候都收不到呢。
“我连妹妹现在在哪都不清楚，这还不算是失败？”
“你以为我就知道吗？”
孟昭羽闻言怔了片刻，转而惊呼一声：“什么？陆岐扬失踪了？”
“不会吧？”黄树云想到自己在网上看到的某些言论，其中好像提到过陆岐扬的行踪。
陆今越没有正面回应，却说：“他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只是今年我们家都没能吃个团圆饭，怪闷得慌的，还好宋老板带我跑出来溜达啦！”
她大大方方地亲了宋乾一下，宋乾仿佛从刚才一直红到现在，此时此刻直接烧起来了。
“我们回家吧？”他低声探问。
“昭羽啊，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孟昭羽一时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顾着条件反射地发愣问着：“他放下了吗？”
这一问将两人之前的情愫都挑明了，甚至也光明正大地背叛了她和陆今越的约定。
但是陆今越没有多加责备，她的嗓音传出一阵发痒的温和，“我不知道，但昭羽你能放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