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瞒着她的事情很多呢。
她可以自欺欺人地理解为,这些都是为她着想的事吗?
烦闷促使孟昭羽兴起几分唱歌的欲望,她索性将面具戴上,把话筒架好,回到自己的小舞台上。
她其实是一个很内向的人,却很喜欢当众唱歌。因为面对大众时的紧张感会让她打起百分之百的精神,也让她难以再注意到其他的事情,就像她的计划一样,把她填满了。
一首Yesterday Once More唱完,孟昭羽的神情逐渐放松下来。
她走到后面的吧台,还没来得及将面具摘下,便看见陆岐扬坐在吧台旁。
他正皱起一对含情目,鼻尖像是泡在情绪里太久,都有些发皱发红了。
她凑上去忙问:“怎么了?难过吗?这只是歌而已呀,想喝什么酒?老板不会调的我也会调。”
陆岐扬将她的面具轻轻摘下,喃喃道:“你为什么要安慰我呢?你就不想得到安慰吗?”
孟昭羽忽地一愣,有些站不住了。
陆岐扬轻声道:“你刚刚又因为和吴晏回之前的事情应激了吧,我却在关注那些无聊的东西。”
“不无聊,我也喜欢你的眼睛里只有我。”
陆岐扬眉头一皱,扑来将她抱住,恰好把头埋到她的腰间,似是要刻意隐藏自己的表情。
孟昭羽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她笑问:“你刚刚在和老板聊什么?”
“他说你对我很不一样,每次来都念叨我呢。”
“啊,他怎么什么都说!”
孟昭羽想要挣开他的怀抱,预备去唇枪舌战一番。
陆岐扬紧紧揽着她,笑道:“他什么都没说,但现在我什么都知道了。”
孟昭羽蹙眉嗔道:“你又戏弄我。”
“你在那唱歌,我就只看得到你了,还有什么别的话可聊?”
“鬼扯,”她揪起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来,“他什么都没说?”
“他了解的你恐怕不一定比我多。”
他的表情似乎带了些许胸有成竹,只有些许落寞一闪而过。
孟昭羽鬼使神差地说:“可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这是什么话?”
孟昭羽站在陆岐扬跟前,微微比他高了半个头,她略微颔首,就能对上他的眸子,在那两旁,她的手正摩挲着他的脸颊。
“黄树云性格很开朗活泼,但有时候也会没有边界感,吴晏回的性格很温和,但有时候也会太过谨慎,可为什么只有你可以兼而有之呢?好像你该爽朗的时候就很爽朗,该温和的时候就会温和,那么毫无顾忌,但又拿得住分寸……”
“你这还说不了解我?”他几乎掩饰不住眼角的笑意了。
“不了解,我相信人的本色是一以贯之的,喜恶同因,瑕瑜互见,”她捧起他的两颊,“如果塑造你的不止这些,那可能就会更加复杂……”
她顿了顿。
“所以,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那天她喝得昏天黑地时,他本想对她和盘托出有关“执念”的事,但她当时忙着逃出自己的泥沼,就没能顾及那么多。
后来,她也并不对他人的隐私感到好奇,既然陆岐扬不主动提,她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捂着耳朵享受温存就好。
只是可惜,她越来越贪婪了。
要怪也不该只怪她,陆岐扬是怎样助纣为虐的,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引得她好奇。
“你开始对我产生好奇了吗?”陆岐扬握上她捧脸的两手,“你想听哪件?”
他的坦诚显得她有些咄咄逼人了,孟昭羽不禁有些退缩。
如果关系真的会变味,那她希望那天来得越晚越好。
她正犹疑的时候,就突然听到一个爽朗的笑声。
孟昭羽猛地将手抽出,面色忽明忽暗,就像即将变化的信号灯。
陆今越出现在门口,笑意盈盈地走到近处。
“哟,今天是什么节日,这么齐全?”
陆今越是来赴宋乾的约,但孟昭羽却有一种被捉奸的感觉。
陆今越将几人来回看了个遍,低头的她就弯着腰抬头看,抬头的,她就睥睨着,最后她道:“看来大家都认识了,那也不用介绍了。”
孟昭羽觉得有些心虚,她早将陆今越说的交易抛诸脑后了。
陆今越将她一看,又看了眼陆岐扬,宋乾走近前来,“还不走吗?一会儿太晚了不好回家。”
“两个人多无聊,”她探过脑袋,“你们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就是去看星星。”
孟昭羽有些迟疑,陆岐扬却当机立断地拒绝了,甚至有些不耐烦。
“你小子,有什么怨气跟我直说啊,空闲时来公司一趟。”
“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孟昭羽顿感两人气氛紧张,闹得自己也有些惴惴不安。
陆岐扬该不会是因为她,才会和陆今越吵架的吧?
孟昭羽希望自己只是自作多情。
“是我,有话跟你说,”陆今越忽然瞥了眼孟昭羽,又转向陆岐扬,“是你会感兴趣的事情。”
那双豹子般的眼睛正野性四溢,陆岐扬沉闷不语,只是点了点头,陆今越刹那间便收起了锋芒,扭身搭上宋乾的腰,调笑着扭出去了。
孟昭羽隐隐感觉,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并没有敌意。
但,那又意味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