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你真真姐?她在演员这条路上的经验跟你不分上下,原先在我这当助理多没出路,后来她离开了,现在都接上一番女主剧了呢。”
宁融惊讶地张大嘴,几乎要吃进一个拳头。
她好像彻底相信了孟昭羽的论调,连声赞同着,自己还有些惭愧。
“可我要是走了,这不是又缺人了吗?”
“我招人还不容易?”孟昭羽垂眸一想,“或者,你把你真真姐换下来给我就好了。”
末了,宁融就高兴地要走,都蹦跶到门口了,孟昭羽突然唤住她,宁融疑心她要反悔,谁想她只道:“别忘了好好提升自己,这才是最主要的。”
宁融笑着应了几声,乐呵呵地走了。
孟昭羽咬了咬筷子,也不知宁融听进去没有。她把吃剩的杂物扎好,拿起包包,准备离开时丢到门口的垃圾箱里。
谁想外面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了,这天气真是反复无常。她打开门一看,吴晏回仍然站在廊上,大约是在躲雨,孟昭羽丢了垃圾,就想先回去坐着。
“昭羽你别走,我有话想说,”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包包,“你也是准备等雨停了就走吗?一起等吧。”
孟昭羽叹了一口气,回身跟他站到一处,对着外头的雨幕发问:“要说什么?”
“你猜得没错,确实是宁融今天来帮你请假的时候说的,她那时说话就有些夹枪带棒的,扯了许许多多你的私事,怪我当时太着急了,也没发现。”
“不怪你,我自己身边的人我都没发现呢。”
她从没有跟宁融说过这样的事,可宁融却知道,想必她一直在暗地观察自己吧,再有保洁的事,看起来也不像巧合。
如果是万临骧利用宁融在背后搞鬼,那便都不奇怪了。
“还有,我今天揣测了陆岐扬,也是我的不对,但我还是对他不放心,希望你不要因为是我说的话就毫不在乎,你好好考虑……”
孟昭羽转身看着他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也请你相信,我现在有判断能力,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女生了。”
吴晏回阴沉沉地沉默了会儿,忽然冒出一声,“陆岐扬就这么值得你维护?!”
孟昭羽的冷静叫他分外光火。
“他那种一事无成的人,连手头的东西都做不好,全得仰仗你来帮他,明明就只会装腔作势自作聪明,就会把自己包装成松弛感,对什么都不屑,还要去轻视那些疲于赶路的人!”
“你为什么突然这样?你……”
孟昭羽突然一愣,猛地抬头问他:“我帮他什么了?”
“帮,帮他演戏啊,你不是一直在指导他吗?”
这两人的共感如今减弱了不少,所以她在《心中楼阁》里对陆岐扬的帮助并不算多,而且都是私底下来的,远不及在《盲将风云传》里的那样当众指导。
“你是不是在《盲将》剧组工作过?”
吴晏回摇摇头。
她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是嘛?当时编剧给我加戏的时候,我就觉得剧本改动得很好,都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你知道的,那剧组里人人都排挤我,能这么用心地给我加戏,我还蛮感谢这编剧的,本来想杀青宴的时候当面感谢一下,谁想那时候出了点事,也只好提前离席了,真遗憾。”
吴晏回愣了愣,“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吧,我认识那个编剧,我能帮你转达。”
“夸奖的话我还能让你转达,那责怪的话呢?”
“责怪?你想说什么?”
“责怪的话你也想听?”
孟昭羽轻轻一笑,他的眼神里诉说着一闪而过的真相。
“这件事我不会告诉陆岐扬的,到此为止,我们彼此都释怀吧。”
吴晏回咬咬牙,说话都有些发颤,“释怀,释怀……可是为什么最后一场戏你还是一拖再拖呢?你也没有完全释怀吧?”
“不,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呈现而已。”
她伸出手来,外头的雨滴纷然坠落在她手心,啪嗒啪嗒的,像戒尺的鞭挞。
“不过我突然有想法了,你能帮我个忙吗?”
吴晏回怔了怔,将她的需求细细听清,良久他才道:“如果这是你的真心想法,那我帮,但他那个人不好惹的,我怕你引火烧身。”
“这就是我的真心想法,而且不是要释怀吗?把他加入进来,恐怕效果更好吧。”
“那为什么用他不用我呢?你不想对我释怀吗?”他眼里微微有些闪烁。
孟昭羽将被鞭挞的手心收回来,看雨滴顺着指尖低落往下。
她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缠着他问:“为什么不和我组队呢?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上聿大的中文系吗?你也和别人做过类似的约定吗?”
可现在不一样,她和吴晏回好像身份对调了。
但她没有他那么残忍。她不会为了巩固自己受欢迎的地位,就将人尴尬地晾在一旁,犹犹豫豫地遮掩,心绪不宁地贪欢。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对你做到那种地步,”她轻了轻嗓子,“但你也不要对我有什么自责,当年没跟你一起去聿大,是我失约了,我们以后两清了吧。”
“真的两清了吗?”他憋了好大的一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写建筑领域的内容吗?”
孟昭羽愣了愣,他顿了下,一下哭了出来,断断续续的话被泪水浇了一地。
“看啊看啊,从重逢到现在,你还有关注过我吗?你还有了解过我吗?”
孟昭羽眼里恍惚了一下。
“晏回哥,放下吧,”孟昭羽尽量不去看他,“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
当初痛得死去活来的人不是她吗?怎么轮到他执迷不悟了?
“因为我读的是聿大的建筑系。”
“为什么?是被调剂了吗?”
虽然聿大的建筑系也很厉害,可吴晏回那样喜欢文学,怎么会报一个和文学八竿子打不到的专业呢?
“因为当年的中文系只招一个人,我还以为你会……”吴晏回压住声音的颤抖,“我本想和你在大学重新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