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带走你了吗?”
“嗯?”这声音是……
那双熟悉的鳄鱼皮鞋忽然走进她的视野里,她一时难掩惊喜,立时抬头,便撞见陆岐扬嘴角轻勾,错身挡在吴晏回面前。
“消息不回,原来是被讨厌的人绊住了?”
吴晏回不悦地说:“陆老师……”
“讨厌的人就不要睬他了,不然会被某些不要脸的以为你还有旧情呢。”陆岐扬眼角微微一瞥。
“你!”
孟昭羽连忙把陆岐扬往屋内一推,冲外道:“你先回去吧,我最近……医院说了有忌口,东西也拿走吧,替我谢谢阿姨。”
吴晏回瞪了一眼陆岐扬,终于是拿起东西,回身叮嘱孟昭羽几句,便愤慨地走了。
她正要把门合上,“你刚刚说要带我去——”
陆岐扬何时就站在她身后,在她转身之时便贴了上来。
他横起一臂靠在半开的门上,将挺廓的衬衫撑得十分张扬,他靠得很近,孟昭羽习惯性地避开他的目光,一下就注意到他的领带夹,注意到他横向拉伸的领口。
“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穿西装了?”
“好看吗?”
孟昭羽侧过头去,扑哧一笑:“你像那种刚刚变成人形的野兽啊,不知道该穿什么就搜‘人类服装’,首页推送是西装,你就买来穿了。”
“那你还不感到害怕?”
孟昭羽抬起头,对上他灼热的目光。
“我的绅士风范都是假的,克制都是装的,我的本性可是很卑劣的。”
他的口吻几乎算得上循循善诱。
“哦?我想象不出来,那是怎么样的?”
他面色一沉,“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去医院,待在酒店也就算了,我都已经说了不要到处走动,不要出去,你不仅不顾惜身子,而且还为了讨厌的人开门。”
他连珠炮似的展示自己的卑劣本性,孟昭羽却只顾盯着他的嘴唇,那里正如蝴蝶振翅,在一上一下。
“哈,但我又能怎么办呢,你们是旧相识,我们是什么呢?惹他生气不就是惹你生气,我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一个心胸狭窄的人,可你明明不开心了,拒绝他的时候还要担心他伤自尊不停找理由,什么忌口……”
她不自觉地踮起脚尖,她忽然想咬住那只蝴蝶……
“昭羽!”
孟昭羽脚跟猛地一落,脑中几乎在狂风大作,把她每一寸神经都吹得四处打飘。
要不是吴晏回突然回来,她早已忘记了与陆今越的交易,忘记了过去受过的伤,忘记了利弊盘算……
她刚刚居然想亲他!
“什什么事?”她转身过去,一时不敢直视陆岐扬。
“我还带了跌打药,刚刚忘记给你了。”
“啊,谢——”孟昭羽脑子也不转了,颤悠悠地伸出手。
陆岐扬不声不响地将她伸出的手握回,低头看她,“你忘了我们昨天去开过药了吗?摆在里面都已经放不下,万一混搭出事了怎么办?”
“这是外伤药,哪有什么禁忌。”吴晏回争辩道。
“非卫生技术人员的话本身就是禁忌啊,”陆岐扬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昭羽啊,我们要遵循医嘱吧?”
孟昭羽只觉得浑身酥透了,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吴晏回只得哀怨地离开。
这次,陆岐扬将门关得可快,几乎是砰地一响。
他顿时话锋一转,强迫她把注意力回笼到自己身上。
“你昨天问我的话,我有好好想过,我对你不止是愧疚。”
孟昭羽方才刚刚转起来的大脑又不转了。
“你之前不是担心我会搅乱你的生活吗?担心没有人会接住你吗?既然这样,以后让我来接住你吧。”
“嗯?”
“不用着急回答,你可以尽情试验我,考验我,践踏我的感情都没关系,我有不松手的信心。”
他抚上她的脸颊。
“等你什么时候真的做好准备了,我们再重新认识……”
陆岐扬说罢,只觉得满脸燥热,却忽然触到一手冰凉。
“怎……怎么哭了?”
孟昭羽挪开他的手,把泪痕一抹,“白痴。”
“什么?”
“什么怎么?我不能骂脏话吗?”
“啊,不是,”陆岐扬不由得捂起下半张脸,面红耳赤地瞟向别处,“说得这么温柔我都没反应过来是脏话。”
孟昭羽咬了咬牙,一头砸在他胸前,“真是个白痴,你把我的生活搅得更乱了!”
“所以,才要慢慢地把它拼好啊。”他吃痛地挨了一下,又难掩兴奋地揉上她的后脑勺。
“可是,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吧。”
“你想补偿我吗?”
“什么补偿?”
“那就把你刚刚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孟昭羽一怔,浑身烫得刺辣,好似全部的皮肉一瞬间都被剥去了,心脏也被迫裸露在外面,连带着全身都砰砰地跳动起来。
那只蝴蝶肯定正难以掩饰地乱颤呢。
她继续埋着头,佯装不知,他也不恼,只是抚摸的动作稍稍一顿。
“我最初是抱着那么卑劣的恶意接近你,你为什么还要考虑我呢?你把我像垃圾一样踩上几脚都不过分,我已经幸运得不行了……”
“而且我也想努力,给你百分百不带愧疚的感情。”
他两手捧起她的脸颊,望着那对水汪汪的杏眼,“所以,你也帮帮我吧。”
她抿抿唇,重又砸回他的胸前。
“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白痴!”
“从变态跟踪狂进步到白痴了呢。”
“大白痴!”
她哼哼地嘟囔着,一刻也不愿逃离这样的温存,可奇怪的是,她却觉得胸口生疼,莫非是她砸向陆岐扬胸口传来的共感?
难道他们还不算心意相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