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羽听了反胃,颇有些坐立不安,脑子里反复念着“专业专业专业专业”,这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而且陆岐扬似乎并不是玩笑,他面上不带半分笑意,只是变换着嗓音,揶揄来揶揄去。
“真好啊,出一次错,往后也不用跟我们改数据了,可怜我这几天眼睛瞪得都冒酸了,再也不想弄CAD了。”
孟昭羽一开始还想制止,让他少这么做作,可她的手还不到半空,就不由怔住了。
谁想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她竟然渐渐入了戏……
“难不成是我们挡着人家的财路了?人家自己要拼,肯定是咯!”
“真好啊,常总护着,说她只是个实习生啊?我看她也就只够做实习生呢。”
“要不然这数据以后我们替你改了?要不然给她找个实习生吧,估计还能让她多学学。”
“慢点哦,我们好心提醒她,瞧她这闷的。”
这几个同事说话的声音好似越来越小了,那怪异的尖嗓子也不显得那样尖了,迷迷糊糊的,好像真像是有几个人,活灵活现地分身开来……
“你还好吗?”
孟昭羽霍然回神,陆岐扬凑到她面前,他脸上哪还有什么同事的影子。
“没事。”她颇有些紧张,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什么时候被陆岐扬握着了,她猛地抽回来,用左手摁住右手的颤抖。
陆岐扬警惕地将她一看,却没再多言。
孟昭羽自认确实没事,如果有什么事,那或许只是冥冥之中对她未来的预告。
颇为灵验的是,第二天,不速之客就来了。
万临骧特地过来探班,还点了不少饮料小食,剧组里个个欢声感谢,对他那人模狗样的一面很是满意。
孟昭羽早该料到的,别说陆今越和他分手是因为杀青宴上那件事,就算跟她完全没关系,他也定然快马加鞭地来折磨她。
她有时候都摸不清万临骧的意图了,到底是谁给他的错觉,让他觉得这样死缠烂打就能追回前任的?
“孟老师,别来无恙啊。”他笑意盈盈地走来。
还好不是“好久不见”了。
“看到你我就有恙了。”孟昭羽冷漠地看着他。
若是旁人远远看来,这探班的阵仗,这两人温和的交谈,八成会以为他们真是一对好朋友。
孟昭羽就是要这个效果——万临骧越想看她失控破防,她就越要以礼相待。
“看到你能天天为我烦恼也很不错啊,”他抬手在她的太阳穴旁轻点一下,“你这里最好不要有一刻停止想我。”
“我的大脑如果不是低能的话,应该会把垃圾信息给删掉的。”
万临骧也不生气,反而盯着她笑道:“那个到处黑你的垃圾还活得好好的呢,我应该还有待降解吧。”
孟昭羽觉得他的底线真是深不可测,现在把他当作垃圾,他都能甘之如饴了。
可她还有底线,跟他浪费口舌只会落得下风。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跟垃圾浪费口舌呢?
孟昭羽两眼一翻,转身就要走。谁想没走几步,她便忽听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高而不尖,尾声总带着转音。
可这样的声音怎么会和万临骧搭上话呢?
孟昭羽愣愣地扭过头看。
当真是她!
宋俏真!
孟昭羽登时面白惶恐。
宋俏真只穿着一件粉色的宽松毛衣配一条修身的裙子,除了脚踩一双颇为重工的靴子外,哪里还有那些满到处的钉子和耳环?那种娇艳欲滴的情态,孟昭羽又何时见过呢?
她定是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变迁,才能这样颇为熟稔地与万临骧互动。
孟昭羽见万临骧那双手在她身上游来游去,就像是回家一般自如,她忽然一阵作呕。
万临骧笑着迎待了那边,就迅速捉到了落魄的她。他的笑意颇有几分真切了,或许他自己都没注意,他的眼神先柔和下来了。
“你说你不爱我了,但你看,不是爱情你也能一直想着我吧?”
她方才还努力想让自己恢复常态,现在却当真想给他一拳。
“打我的话,是期待着要来医院定期关心我吗?”
“你有病是不是!”孟昭羽忍不住了,“我们俩的恩怨为什么把我妹牵扯进来?!”
“我们哪有什么恩怨?你恐怕早一笔勾销了吧,”万临骧又道,“而且,别把人都想得那么龌龊,我没有把她牵扯进来,不信你自己问她。她不过是一个喜欢娱乐圈的小姑娘,我投资了你,就不能投资别人吗?”
万临骧勾了勾她被风吹起的头发,低声道:“还是说,你吃醋了?”
孟昭羽猛地将他衣襟一揪,他顺势微抬下颌,唇角顷刻勾出一抹狡黠。
万临骧松散地覆上她的手,却暗自施力,把那指尖一一掰开,趁机在她手背上摩挲两下。
孟昭羽一惊,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来,他也不生气,只是微微垂下眼眸,被她弹开的手还悬在半空,顺势掸了掸衣领被攥出的褶皱。
“想在我的工作上发挥占有欲?是你的话,好啊。”
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认真。
“如果你开口求我,我就为你破例一次。”
接着,便是深不见底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