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纠结这个做什么?还能是为什么,要么是想报复你……”
这确实很有可能,孟昭羽转了转笔,但心中总觉得有些奇怪。那样的话,为什么在她被万临骧摁着的时候要出手相助呢?
他该不会是不想体验和男人亲嘴的触感吧?
她骇了一跳。
但转念一想,毕竟万临骧那个时候贴她那么近,鬼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举动……
她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思考这种可能性,顺便等着黄树云说剩下的话,只是他居然抛掷脑后,自顾自地摇酒去了。
“要么什么?”她按耐不住地问。
“要么就像你说的那样啊!”
别样的情愫……
又想整她,又因为共感难以下手,这倒确实算是别样的情愫。
宋乾凑过来问:“不喜欢就赶回去,是这个本子?是你说那个人给的?”
见她点头,宋乾作势就要抓起剧本,把它丢进垃圾桶。
“欸欸欸!”
宋乾看她神色慌乱,忙给她放下来。
“为什么?”
“因为,这个角色我真的很喜欢。”
宋乾愣了愣,她说这句话时,仿佛将店里所有昏暗的灯光都聚在她身上了。
黄树云探身过来想看那剧本,“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冒这么大风险?不惜和讨厌的人产生联系?”
孟昭羽已将那剧本读了又读,其实这故事十分简单,也没什么特别的牛鬼蛇神的新鲜设定,只是很简单很简单的一个小故事罢了。
但她就是爱不释手。
她淡漠的人生里竟然出现了这么汹涌的独占欲。
她想要演这个角色。
如果递剧本的人不是陆岐扬,她肯定已经早早地找导演约见,聊他个中华上下五千年了。
“真的喜欢?”
“嗯嗯。”
宋乾漠然不语,黄树云在一旁咂舌。
“怎么?”孟昭羽抬起头来看他。
“因为是你,所以很不可思议。”宋乾道。
孟昭羽有些呆了。
黄树云扬声道:“哟哟哟,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高岭之花?当时你刚来店里的时候,为了和你聊会儿天,还得找各种正当理由。要不是因为你过劳晕倒那次,不得不请宋哥预支工资,这才愿意跟我们搭上些工作以外的话题……谁想这人不仅讨厌你,而且竟然拿个破剧本就把你收买了!可气啊!”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高冷……”
“你有!你当然有!看着对谁都很礼貌,但实际上你都不把人放在眼里,不是所有人出现都是要插手你的生活的好吗!多聊几句天又不会死……”
黄树云说起话来迷迷瞪瞪的,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只是讨厌我们,对别人都来者不拒呢。”
黄树云刚来时更是牛鼻子冲天的,还好意思说她。
孟昭羽仍是面无表情,顺手抄起一个酒瓶指着他,“别在我好声好气的时候得寸进尺啊。”
“我还有冰冻的呢,比比谁的硬?”
他伸手往冰柜里一插。
“好了,同事之间不要打架。”宋乾都懒得看两个人,只在一旁默默摇酒。
两人把家伙一放,黄树云骂道:“现在神气着呢,一会儿还不是得去求别人,更可气了!”
她掰了掰剧本的页脚,“我还不一定……”
“什么,你居然还为他那种人心绪不宁,更可气了!可气啊!要我说,你就该接,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真不知道接部戏怎么就体现自己不好惹了……
孟昭羽喃喃着:“刚刚还说这是破剧本呢。”
“破剧本就更要去了,拿出你起死人肉白骨的能力来,莫非你没这点本事?唉,也就那星探眼拙……”
孟昭羽已经懒得听了,黄树云完全不知道具体情况,喝了点酒就一直在乱说。
她拿起包包准备要走,宋乾忽地喊住她,“你不会要因为私人恩怨放弃喜欢的东西吧?”
孟昭羽闻言转过头,宋乾似乎也并不清醒,他晃晃手臂,道:“你别被阿云的话动摇了……”
“不用说了,”她笑得灿烂,“我都懂的。”
宋乾一时被她止住了口,看她背影渐行渐远,才端详着她那杯没喝完的酒,回想起她方才的回眸,不由得也跟着笑笑。
离开酒吧后,孟昭羽的犹豫竟然断断续续地驱散了。
她有时也好奇,自己明明知道怎么做更有利,却为何总是避着陆岐扬。
但这次无论如何,她却想为了这个剧本豁出去一把。
成功或者失败又怎样呢?卑鄙的她可是裹在艺术的包装下,可进可退,这就是她这个胆小鬼的生存法则。
手机忽地在包包里震动起来,来得正巧!
她心里一阵雀跃,既然陆岐扬也在这时打来了,那她便一鼓作气——
谁想,屏幕上赫然亮着的名字是“万临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