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只能算偶然碰见,连擦肩而过的程度都到不了,算什么见面。
“也就是有一次我去试戏,在那里撞见他了,很远很远,没说上话呢。”
她不禁去想,要是碰上了能说什么话,三个月时间足以让很多东西都陌生了,而萍水相逢的同事关系是其中最脆弱的。
“那么老远你都瞅见他了?”黄树云侧着脸,却斜着眼睛冲她笑笑。
孟昭羽漠然道:“除了证明我视力好外,我不知道这还能说明什么。”
“算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她愣愣地抬起头看他。
黄树云起身要走,孟昭羽叫住他,他将她拍开,烦躁地说:“我去前面看一下,没事别喊我,不过估计也没什么事,谁都像你似的这么悠闲呢。”
悠闲,她什么时候悠闲过。
借着微微的酒意,她就开始腾云驾雾了。
黄树云这句话忽然提醒了她,难道陆岐扬这三个月也很悠闲吗?他似乎也没什么公开活动。
可陆岐扬和她不一样,她是黑料缠身,没什么活动正常,但他可是星光熠熠的太子爷啊,陆今越和万临骧两个不得使劲捧他?
难道是那次他和万临骧作对,被这小人整了?
不安的种子只要种下,哪怕她刻意忽略也会生根发芽,她饮下的莫吉托也像是在浇水施肥,那种子蹭蹭蹭地就缠绕满颗心了。
待黄树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
他碰了碰宋乾的手肘,议论道:“难得有一次她来了只是喝酒,居然没去驻唱个几小时。”
宋乾默默将她的玻璃杯一收,不由得笑笑。
自那天之后,她便时时留意,果然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先是万临骧这个人,他既然明面上是笑面佛,又和陆今越有婚约,理性上肯定不会对陆岐扬出手。再者,孟昭羽查了查麒麟娱乐的内部变动,也没什么异样。
她本还想松口气,只是顺手也查了下陆氏集团,结果异样就出现了。
陆氏集团在传媒影业的动作特别多,若按之前她了解那样,只是陆氏预备在娱乐圈分一杯羹的动作,那也正常。可这些动作实在太过频繁,颇有些意气用事,许多投资的项目甚至是些原先资金链断链的小项目,投资风险极大,很有可能收不回本。
如果陆氏集团还需要麒麟娱乐的帮助才能在娱乐业站稳脚跟,又怎么会干出这种行为呢?
她按下心里那个不自量力的想法,总不能是因为她。
只是每每去试戏,她都多留一个心眼。
恰好遇到了陆氏集团投资的戏,正常正常。
再遇到呢?又遇到呢?
甚至是待她试戏完后,陆氏集团又去投资了呢?
孟昭羽不得不注意到了,几乎她试过的每一部戏,在之后都得到了陆氏的投资,哪怕这些戏——不成形、风险大,但都无一例外地得到了投资。
有钱哪能这么烧的!
穷惯了就是烦,别人花自己的钱她也跟着操心。
或许也只是巧合,毕竟这些试过的戏她都没有拿到角色。
“叮铃铃!”
闹钟响起,“羽毛时刻”腾地出现在手表之上。她摁了闹钟,思绪却久久难散。
陆岐扬本就是讨厌她,所以不给她角色,反而证明此事跟她有关!
“什么仇什么怨啊!”孟昭羽把枕头猛地一锤。
她明天刚好还有一部戏要试镜。
陆岐扬,最好是别被她逮到了!
第二天清早,她在闹钟响铃之前就已经睁眼,风风火火地将自己倒腾一通,就拿包出门。
一路上她脚下生风,觉得蹬地的动作都轻快许多。陆岐扬这货又神奇地激发了她的斗志,让她热血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到了试镜现场,她哭了一通哀了一通大吼大叫了一通。今天她似乎是状态不好,导演又想多看看她的潜力,索性多挑了其他几个角色给她试。
“好的,回去等通知吧。”
果不其然,这么一套流程下来,她立马就蔫上了,此刻再回想起自己今天异常的举动,更是无地自容。
好在今天这里也并无异样,她也放松了许多。谁知正当她收拾东西的时候,便顿时看见一个人影。
她不会看错的。
明是高挑修长的衣架子,但永远怎么舒服怎么穿的那个人,今天却意外地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大衣,配合他优越的身高,在人群中显得十分亮眼。
孟昭羽咽了咽口水,想要立刻跑上去问个明白,但经过方才的一通苦哈哈的试戏,她准备的口诛笔伐早已被忘干净了。
她将外套上的搭扣开了又合,开了又合,明是磁吸搭扣,她都不能时时合得恰如其分。
如果这时不过去,陆岐扬肯定会走的。
机会难得,机会难得……
她拿包的速度却是又慢了一些。
她偷瞄着那个人影,他极其偶尔的一个转身、一个扭头都叫她警铃大作,不由自主地便找好掩体。
她生怕他走了,但又生怕自己真的抓住了他。
等孟昭羽终于磨磨蹭蹭地走出门,她左右望了望,陆岐扬果然是走了。
她心里似是有一块钟摆在滴答滴答地左右摇晃,也不知最终是会落向那边。她吐了口气,往外走去。
“孟老师。”
她蹭地一下回过头去,那瞬间她的头跟箭一般快,若不是还有根脖子杵着,她的头真就要飞出去了。
陆岐扬靠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墙上,斜斜的阳光恰好落在他的肩头,恰如一束聚光灯,在他的大衣外罩了一层金边,底下隔绝了一半阳光,在他脚下落成了半块圆形舞台。
“很帅吧?”
“嗯?”孟昭羽强压住面部的抽动。
“我的脸,”他颇有些若无其事,“你盯着我看了好久。”
这个恬不知耻的变态自恋狂!
她没留意自己发呆了多久,但肯定不会是很久!
孟昭羽咬牙愤愤,却不自觉地荡起轻快的步伐朝他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