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的行为举止都还算正常,为什么她老是觉得他在越界呢?
侍者上菜的间隙,他忽然问道:“后面都安排好了吗?”
“嗯。”
“总觉得你好像做什么都不怕失败呢,就这么把我放弃了,也不留个后路?”
“什么啊,”孟昭羽轻轻一笑,“之前我可是颓废了差不多半年呢。”
她的目光落到身前的菜肴上,“不过,再怕也要做呀,忙碌起来的话,就没时间害怕了。”
“所以你的计划其实是一种偷懒?”
“说的这么直白……”
孟昭羽的面色越发凝起酡红,酒杯在她的手中摇晃。
他蓦地发问:“那是不是要计划找一个英语老师了?”
孟昭羽瞪着大眼睛望他,“你该不会想自荐吧?”
“这提议不错,我还是很符合的吧。”
“嗯?”孟昭羽挑挑眉,她支起被酒气熏陶的眼睛上下打量他。
他一本正经地说:“长得还可以,声音也好听……”
她笑道:“这跟英文老师有什么关系?”
“英文的发音当然也很重要……还是,你有对象了?”
她憋着笑意,“这都什么和什么?”
“有了?”
“要趁机挖我黑料也不是用这么直白的套话吧?”
孟昭羽的视线略有些恍惚,但也察觉到他的一丝难耐。
好像每次她提到关于黑粉的事情,他都有些异样,就好像之前是有什么误会一样。难道是因为黑粉面见正主后,都会有的紧张么?
“你之前说讨厌我,该不会就是为了在朋友间炫耀吧?”她又对这些不相干的事产生了些许好奇。
“倒也不只是这样幼稚……”
“嗯?”
“你醉了。”
陆岐扬给她点了碗解酒汤。
“我不会醉的,我从来没在外面喝醉过。”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没人接我吧,哈哈。”
陆岐扬的视线微微旁落,又对上她的目光。
“那你要不要尝试一下,第一次在外面喝醉?”
孟昭羽端着酒杯,将他隔着玻璃杯看了一通,杯子的成像让他的比例看起来很是诙谐。
她拒绝得斩钉截铁:“不要。”
她那句话是真的,她从没在家外面喝醉过,从来没有。
倒不是她酒量好,她只是永远捏着度。
她这辈子或许都不会有这种经历了。
所以那天晚上回去,她依旧走路带风,直到躺在柔软的大白床上的那一刻,她才阖眼睡去。
只是好像,又忘记请他吃冰淇淋了。
第二天,她的阿昭结束了最后一个镜头,正式地跟她说再见了。
她昨晚上睡得昏昏沉沉,今天起来脸都肿了。她盯着陆岐扬那张毫无变化的脸,心头登时火起。
“去拍杀青照了吗?捧这个去拍?你在恼火什么?那你戴上我的人脸面具去拍?”他捧着花过来,孟昭羽一看,还真是菊花。
洋甘菊和蓝星花。
开得正艳,他也笑意盈盈。
“开玩笑的,你状态很好。”
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孟昭羽接过花后,还跟他道了声谢。
剧组的其他人纷纷来跟她道别,孟昭羽都一一点头握手,上次杀完青后还没走回酒店,就又被拉回来继续加戏了,这次应该不会了……
宋俏真也不知道去哪里疯了,按她的个性就是——人人都恭喜你,她就偏不来,所以这种无聊的场景就留给那些俗人吧,她要天高任鸟飞。
刚好这部戏结束后,她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有下一个工作,便劝宋俏真自己去找活路,这番不来也好。
至于经纪人,王澜安分了那么久,总算是出现了。
他是个将近四十的男人,面色灰白,头发和胡须一样稀疏,脸上总是挂着一抹尴尬的笑。他讲话时不常笑,哪处笑哪处便藏着他的真正意图。
论资历讲,他也算麒麟娱乐的老牌经纪人了,只是前几年刚有了一个孩子,神经似乎也在辅导作业中迟钝了些。
孟昭羽看他来,略有些忐忑。在之前的日子里,他可是卯足了劲拿出各种自制剧,要她一拖二拖三拖四的打造一支“麒麟天团”。
孟昭羽拒绝了一些,但总有拒绝不了的。虽然按粉丝们的说法,她总能给各种烂剧奠定一种正剧的基调,但是拍多了还是费心劳神。
不过自从她上次和万临骧谈过后,他似乎安分了许多,虽然时不时还给她拿来那样的剧本,却也不苦口婆心地劝她接了。
王澜跟她打完招呼,见陆岐扬站在旁边,也憨实地笑了笑,他拉着她走到角落。孟昭羽见他那副模样,略有些狐疑,什么事情要避开陆岐扬说话?
“昭羽啊,我说,陆少一个我也就容着你了,可你现在好不容易站稳,别前脚刚靠着一个,后脚又去沾另一个,贪多嚼不烂。”
啥意思?
孟昭羽脑子里嗡嗡的。
王澜压低着声音,“公司的底线你不是不清楚,那种来路不明的赞助、私人递过来的资源,一律不能碰。这剧都没播呢,外面不就都在传你背后有人吗?真出了事,谁会站出来帮你?还不是我在前面给你兜着,天天跟上面打太极,生怕你一步走错。你现在能安安稳稳拍戏,是公司压了多少流言换来的?”
王澜的笑十分不自然。
“王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王澜见她茫然的模样,也呆了呆,猛地道:“你真不清楚?那怎么有人想指定你做女主角?”
“啊?”
孟昭羽不由得望了望陆岐扬的位置,他那种人,不像是干了什么事能憋在心里的。
王澜既然能那么说,就说明这件事不是陆岐扬干的。
那还会是谁?她这才又经历了一波黑水,就有人给她雪中送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