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她第一次住单人病房,一切都宽敞、舒服,可都没这个必要。要不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她才不在这浪费钱。
她仰望着天花板,“要在这待多久呢?感觉真的要生锈了。”
机器太久不运转了,再高强度动起来的话,应该会很容易散架吧?
想到这,她势必要给自己找点事做,索性就拿起床头的书翻看。那不知是谁留下的,上面已积了一层灰,封面排版都尤其古早,书页已经泛起了黄点。
“哎哟,你真是够了,就不能闲下来哪怕一会儿?”
孟昭羽把书一放,不知何时,床前忽然多了个染着茶棕短发的热裤辣妹,她一身手链腰带钉子叮铃咣啷的,孟昭羽居然此刻才注意到。
她把东西往孟昭羽床上一搁,都是些奇形怪状的水果。
“压到我了,宋俏真!”
“长点记性吧你,”她将水果拿开,冲孟昭羽伤处一看,“怎么又是这条腿,谁给你下蛊诅咒你了?”
孟昭羽瞥她一眼,见她两条长腿白晃晃地露在外面,蹙眉道:“我的外套在那挂着的,拿来披上,都快入秋了。”
“别假惺惺的,我这腿再怎么也比你的好。”她找了沙发一坐,两腿交叉捆在一起。
孟昭羽无奈,随手拿起她带来的水果看看,“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看你还剩几口气,现在好了,白来了,我还以为真像新闻里说的那样呢。”
“新闻里说什么?”
“说你猛撞障碍物,从假山上摔下,撞到了后脑勺……想知道你自己不懂去搜啊?我是什么秒懂百科吗?”
孟昭羽噗嗤一笑,看来陆岐扬的事办得还真不错,这新闻听起来确实有点吓人。
她冲宋俏真挤挤眼,“那你怎么还不走?”
宋俏真将她一瞪,提起包就要走,还不到门口,她就止住脚步,回身又坐下,贱兮兮地笑道:“是你那什么闹钟又要响了是吧?我还偏不走,看你怎么卷我!”
“没有闹钟。”
宋俏真哼了哼气,孟昭羽问她:“对了,我的腿,医生没写在病例上吧。”
宋俏真闻言,两眼一转,忽然变了神色,她凑在病床前的卡片一看,又道:“我去问问。”
不过一会儿,她回来道:“没事的,谁有空做多余的检查,有我也让他删了。”
孟昭羽点点头,正要开口,宋俏真在空气里扇了扇,哼道:“别谢我啊,肉麻死了。”
她情不自主地握了握妹妹的手,简直像在握一把筷子,又涩又响。
宋俏真现在是一名小模特,偶尔也会接点小戏拍拍,总之各种婚纱照、企业宣传片等,她来者不拒,估计每天吃饭也不认真,都快瘦成干了,一脸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居然还穿得这么轻散。
孟昭羽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尽心,自己就应该像陆岐扬那样,每顿都要督促她吃饭。
虽然她早早和家里断绝了联系,宋俏真对她一直也是这副模样,但就凭妹妹毕业后就不由分说来到她的城市,还将她看作姐姐,她就得照顾好了。
“待会儿跟我一块吃饭吧。”
宋俏真将手一缩,又哼唧着:“我说,你能装二十多年,也算蛮厉害的。”
孟昭羽神情柔和了不少,也不知道她这个妹妹是怎么出落的,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怎么生出这副骄纵大小姐的脾气来,偏偏叫人生不起气,又要多偏爱她些。
晚些时候,宋俏真点的外卖到了,她点外卖时就笑道:“你别忙活了,瞅瞅你那手,反正用的是你给我的卡。”
她兴冲冲地将东西往桌面一铺,大红大黄油亮金灿。
孟昭羽呆了呆,这些她要是都吃进去,陆岐扬会不会后悔帮她?
这小筷子是靠吃这些瘦成这样的?
宋俏真看她发愣,叫道:“怎么了?放纵餐放纵餐!你必须陪我放纵了!”
一想她也要吃,孟昭羽就答应了,总归能让小筷子多长点肉。
宋俏真坐上床来,将她的腿放到一边去,孟昭羽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跨在我身上吃呢。”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人性?”
“你还在乎我眼里的看法啊?”
宋俏真嘴里刚塞了一只炸鸡腿,她双眼猛鼓,骂人的话都噎在脆皮里了。
良久她拍去手上的残渣,不经意地问:“喂,那个陆岐扬,怎么样?”
“怎么了?”孟昭羽擦去嘴角的米粒。
“我刚刚在楼下遇着他,居然送你到这了,你喜欢他啊?”
孟昭羽两个眉毛高低一跳,宋俏真叫道:“我说中了!这是你今天最怪的表情了!”
“我是在想你这个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他送的我,要喜欢也是他喜欢我吧?”
孟昭羽下意识地回怼,却不由自主地收住了声。
宋俏真见她姐不动声色,又试探着:“你真不喜欢?”
她淡淡地说:“你喜欢?”
“你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
宋俏真两眼一转,知道她没撒谎,属实是自讨没趣。
“不过他真的很奇怪欸,你不是先前说就只有一点戏份吗?但还能拍这么久?我看就是他故意让你的戏分散,然后跟他差不多时间杀青,蓄谋已久!”
孟昭羽懒得去想,无论宋俏真这乱七八糟的推测是不是真的,她都得躺那么久,所以情况估计真会如她所说,那还纠结什么。
“对了,你刚刚在楼下怎么认出他的?他没戴口罩?”
“他还是蛮好认的,那么大一个,又高又帅……”
宋俏真一边说,一边端详着她的表情,实在没端详出个究竟。
她泄了气,“我哪注意他啊,再怎么帅的我没见过?”
“是因为楼下不知道哪来的人,搞得像封锁一样,一看到分诊台有人问你的情况,立刻就来阻拦,好像不想让人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