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川说着说着便生出一种在给领导汇报工作的错觉：“拍摄事宜和计划目前就是这些，单人片段在祁队长来之前已经和其他三位沟通过了，大家都没有什么问题，祁队长这边呢？”

祁柏年淡淡道：“嗯，没有。”

李牧川：“……”

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推着小车，在每人面前放下一小碗阳春面。

正如李牧川所预料的，祁柏年坐下后除了喝水，基本没有怎么动过筷子。

面被放在祁柏年的面前，他的目光顿了顿，看向了身边的李牧川，可是李牧川根本没有看他，自顾自吃着面条，他只能拿起筷子，将那句难以开口的“谢谢”咽了下去，一点一点慢慢吃着。

不过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碗，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三两口就能吃完，可对于祁柏年来说这一碗面条他竟然吃了许久还剩下大半，每一口都吃得十分困难，但是他并不想就这样浪费，这是李牧川专门为他点的面，虽然给每个人都上了一份，但是祁柏年知道，这就是李牧川专门为了他加的。

李牧川虽然一直在和其他三个人聊着天，可是余光总是会时不时瞟一眼身旁的祁柏年，他不知道祁柏年到底怎么了，只是觉得他吃东西的时候好像很痛苦。

终于，他对祁柏年低声说：“不合胃口吗，吃不下就不吃了。”

祁柏年手中的动作一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抱歉……今天我来买单。”

“我已经买过了。”李牧川皱眉看着祁柏年，他原本计划在饭桌上要说点场面话客套一下、感谢一下祁柏年，上次法务部的人说的那番话，李牧川回去后仔细想了想，搞明白了这里面的前因后果，如果不是祁柏年，可能这个项目都不会存在，之前许离说祁柏年是金主爸爸，可能连许离自己也没有想到，金主爸爸的实力这么强大吧，可是今天在饭桌上，祁柏年一直在回避和他对视、回避和他交流，自己说了半天，他就高冷地蹦出来几个字来回应自己，什么毛病，李牧川越想越觉得生气。

他不再关注祁柏年，而是看向其他三人：“大家都吃好了吗？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屈野：“吃好了，谢谢李导的款待。”

何星星和陈昂也纷纷附和。

“那我就不耽误大家下午的训练了，明天就要正式开始拍摄了，希望和大家合作愉快。”李牧川起身，分别和屈野、何星星、陈昂握了手，然后他站定到祁柏年面前，也伸出手：“合作愉快，祁队长。”

祁柏年定定看着李牧川的眼睛，随后抬起手回握了上去：“……合作愉快，李导。”

掌心相接的瞬间，李牧川愣了愣，祁柏年的手怎么这么凉？他触电般收回了自己的手，将大家往包厢外引着。

何星星第一次参加这种项目，很是激动和好奇，一有机会就抓着李牧川问个不停，李牧川也乐意回答他的问题，这顿饭下来他很感谢何星星，只要有何星星在，他就不用担心会冷场、会尬聊，屈野和陈昂走在最前面，何星星和李牧川走在两人身后。

而祁柏年则落在最后，他走得很慢，当众人都离他有一段距离后，他脸上维持的体面的表情便立刻消失，他的眉头蹙得很紧，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包厢在三楼，是一个狭长的走廊，走廊中间是通往下一层的楼梯口，屈野和陈昂最先走到楼梯口，他们慢悠悠地往下走，然后是何星星和李牧川。

这时，楼梯口旁边的包厢门突然打开，浓重的烟酒味瞬间溢出，这味道呛的祁柏年一阵头晕恶心，他狠狠掐着自己虎口上的气味，才将这股难受劲压下去。

包厢里走出一个肚满肠肥的男人，他满脸的油光，厚厚的嘴唇中间叼着根烟，头顶只剩下几根头发，他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李牧川正好走到楼梯口，他不喜欢烟味，而那个男人却像没有看到自己面前还有人似的，自顾自吐着烟圈，李牧川冷冷看了一眼男人，抬腿就要下楼。

可是这一眼却激怒了这个男人。

“他妈的，你看什么呢？！老子也是你能看的？”男人狠狠吸了一口烟，走上前，将烟圈吐在李牧川的脸上。

走到近处，男人身上的酒味烟味全部扑倒了李牧川的脸上，他冷下脸，接着往下走，并没有理会男人。

“妈的，老子跟你说话呢！”男人伸出手就想要去抓李牧川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