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力气大,直接把他拎了出来。
“是他!”
“你放屁!我不认识你!”钱丰收慌了,像个受惊的乌龟,一个劲儿缩脖子。
飞龙:“我认识你啊!你的中分头标志,就算是个模糊的黑影子,我也认得!”
张副主任和王正正率先反应过来,这八成是农机站人员闹内部矛盾了!
搞坏了一台农机,又扯出偷油陷害同志的事。
张副主任负手而立,顿时寒下脸:“吴站长!你这农机站不大,事情倒是不小!”
吴站长冷汗直流,尴尬陪了个笑。
钱丰收慌乱求救:“站、站长!这人胡说八道的!我根本没见过他!”
飞龙:“嘿嘿,你龙哥记性最好了,哪一天在哪个地方见面干了什么,龙哥都记得。”
他就是雷胜的活账本。
“王书记,你把这个叫——”张副主任气昏了头,想不起名字了。
王正正忙提醒:“飞龙。”
张副主任:“把飞龙说的时间地点记录下来,跟农机站的检修、保养时间比对一下。”
钱丰收一听,当时就吓惨了,脊背上全是冰凉的汗。
记忆力超强的飞龙,乖巧站在王正正身边,像念咒语似的,把所有跟油料相关的时间点都背了出来。
包括霍驰进农机站之前的。
无一例外,全跟钱丰收检修保养农机的时间段有关。钱丰收脸色惨白,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钱丰收!!!”
吴站长的怒吼几乎把修理棚的棚顶掀开,钱丰收身子一颤,嘎嘣一下吓晕了!
雷胜呵呵一笑,不忘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我们可没收哦,每次都让他滚去找别人,跟他说了多少次,不知道他咋那么执着,一直找我们呢,啧!”
张副主任气坏了:“这么多次!你们这些领导竟然毫不知情!下次公社大会,全给我写错误报告!”
王正正和卫建国羞愧低头。
“你们把这件事处理好!这次评比,土墩生产队没有必要再参加了!”
张副主任拂袖而去。
钱丰收还晕着,当场就被农机站除了名。
卫建国和王正正更是麻利,直接让民兵连同志把人移交县公安局,等他醒来自己跟公安说吧,他倒卖的不是锅碗瓢盆,而是战略物资!谁还敢留他在大队里啊?
至于霍驰,
众人处理钱丰收的功夫,不见他人了。
转脸一看,好家伙!
他又跑去爆缸的拖拉机那里捣鼓了!
·
季初萤刚回到家,就听说了土墩今日大事件——钱丰收被农机站开除、霍驰因为抢修拖拉机有功转正啦!
季海涛说得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姐,能不能让姐夫给我弄个拖拉机手干干?”
季初萤:“想得美。”
季海涛本来就是口嗨,被拒绝也不恼。
屋里,凌素云听到了孩子们的话,笑眯眯地对季老实说:“真好!霍家双喜临门,咱家也双喜临门!”
季老实没理她,端着那柄莫名其妙不知从哪找回来的烟袋,吞云吐雾。
半天,他问了句:“嫁妆都备好了吗?”
凌素云边缝衣裳,边道:“差不多了。”
“娶亲嫁女搁同一天,嫁妆抬进抬出的,别弄少了,不好看。”
凌素云一愣,这是季老实第一次对闺女的事上心,别管是爱面子怕人笑话还是什么,总归是没委屈初萤。
她笑道:“这我知道。”
·
转眼到了中秋节后,两家双喜临门的日子。
小巷子里挂满了红。
一片喜气。
大半个土墩的村民都跑来看热闹,叽叽喳喳的。
季海涛的新自行车还是没到货,他骑着李海龙的旧车,车头绑上大红花,喜滋滋地去村子另一头接包含秀了。
包含秀一身红衣,盘着头,头上簪着大红色的塑料花,羞羞答答坐上自行车后座。
她兄弟跟在后面,用平板车拉着她的嫁妆。
季初萤同样一身红衣,头戴红花,脸蛋两边的头发卷得弯弯曲曲。季海涛说,现在这种就是最最时髦的,城里的女孩子结婚也都这么打扮。
她坐在自己屋里,听得外面一阵喧闹。
探头一看,霍驰穿一身新中山装,精神十足,像棵挺拔的青松,在众人的笑闹声中走进了季家。
离得近,连骑车都省了。
他直接走过来接她了。
人声鼎沸,越来越近。
霍驰推开门,走进季初萤的小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