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家设立的维修点,价格统一,就是略贵。所以很多社员会私下找人修,价格便宜,手艺过硬。
现在政策没有放开,私人修理铺还属于禁止范围,霍驰只接一些可靠的熟人,两方都属于偷偷摸摸的状态。
王二牛之前也找他修过别的东西,这人虽然流里流气,嘴巴倒还算严。
霍驰便关上门,接下这单。
他先用钢管把变形的轮毂修正,接了链条,又仔细检查了其他地方,把一些将来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都加固了一遍,尽心负责。
王二牛看着修好的自行车,动了白嫖的心思。
他不想给钱了。
因为前两天,他听季海涛说,霍驰给他修东西都不收钱。
那霍驰凭什么收他王二牛的钱?
是不是看不起他?
他找茬说:“你这比国营修理点要的钱还多。”
霍驰不惯着他:“下次直接去修理点。”
王二牛脸上挂不住,不高兴的说:“这次就别收钱了。我给你介绍生意。”
霍驰冷冷拒绝:“不行。三块五。”
王二牛恼了:“你抢钱啊!一块爱要不要!”
反正车子已经修好了,霍驰敢强行问他要钱,他就举报他。
他私下接活,是割资本主意尾巴!捅到明面上,卫建国再看重他,也保不了他!
霍驰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拿起刚才的钢管。
“哎哎哎!你干什么!”王二牛叫道。
霍驰没理他,直接给他的自行车恢复了原状。
完美的圆形钢圈扭回刚才的形状,辐条张牙舞爪的从钢圈里支棱出来,短了一截的链条拖在地上。
“可以了,推去国营修理点修吧。”霍驰面无表情的说。
王二牛气结:“你!”
他知道,自行车毁成这副惨样儿,在国营修理点,没有6块钱修不好,而且修理点在公社,他还要推那么老远!
他变了变脸色:“霍驰,你看,你咋这样开不起玩笑!你修吧,我回家给你拿钱,行了吧?”
霍驰面容冷淡,把工具一一整理好,洗干净手:“我手艺不好,修不了你的车,你去别的地方修吧。”
王二牛:“……”
“我看你刚才修的挺好的啊——”
话没说完,就被霍驰连人带车扔出了院子。
王二牛憋了一肚子火,愤愤不平地推着车走了。
巧的是,他回家路上,碰见了钱丰收。
钱丰收也是农机站的,还是正式工,之前还在县城得过“优秀修理工”的光荣称号,霍驰才是个临时工而已!
“嘿!钱丰收!”王二牛喊住了他。
钱丰收一脸倨傲的回头:“干嘛?”
王二牛靠近,低声问:“你接私活不?”
钱丰收皱眉,一脸不爽。
看不起谁呢?
他这家庭、他这工作、他这人脉,还用得着干那种下三滥的勾当?
“滚。”
王二牛讪讪的说:“不接就不接,干嘛骂人呢。”
钱丰收义正词严:“私下接活投机倒把,是可耻的违法行为!”
“行行行,你高尚行了吧!”王二牛摸摸鼻子,“人家霍驰,就不像你这么死板。”
钱丰收停住脚步,走回来:“你说谁?”
王二牛突然反应过来,紧紧抿住了嘴。
“你说霍驰?”
钱丰收的小眼睛像鹰隼一样盯着他:“他私下接活?”
王二牛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没有!”
钱丰收早就想把霍驰赶出农机站了。
他甚至怀疑,霍驰就是卫建国在农机站安插的眼线。
卫建国说不定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派霍驰混进来,暗中盯着他,想找到他偷油的证据。
钱丰收换了一副嘴脸,亲昵的搂上王二牛肩膀:“二牛哥,举报违法犯罪行为,是咱们每个社员应尽的责任啊。”
王二牛:真的要举报吗?刚才被霍驰赶出来的时候,他恨不得当时就跑到大队部,跟书记王正正举报霍驰。
但因为他的破自行车轮子七扭八歪,走得太慢,气都消得差不多了。
而且,霍驰收费低廉,他把霍驰举报了,不得遭很多人骂?
他想了又想,还是咽下这口气吧。
他迟疑之后,下定决心:“呵呵,我是说刚才找霍驰,他让我去公社修理点。”
“二牛哥,你知情不报可不行啊!一样是犯罪行为。”
“你要是能及时举报不良行为,我不收钱,帮你修好自行车。”
钱丰收半是威胁半是利诱。
王二牛还是摇头,为了几块钱,他不至于得罪一群人。
钱丰收见他如此,放出大招:“二牛哥,你要是这样执迷不悟,我可就要连你一块举报了!”
王二牛一脸懵逼:“关我啥事啊!”
“你知情不报。”
王二牛:“……”
艹,
这个人模狗样的东西!好阴啊!
他还想再挣扎一下:“卫建国看好霍驰,说不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公社举报!”钱丰收打断了他,“我那边有人脉。”
卫建国就是再想保霍驰,能把手伸到公社去?
只要公社那边严查,霍驰百分百被农机站除名!
还会身败名裂!
哈哈哈!
一个破临时工,定时炸弹,走人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