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驰垂着眼睫,细细瞧着怀里的人。
季初萤乖顺地靠在他怀里,白皙的小脸上,沾着些薄土,小巧的唇轻轻抿着。
整张脸哪里都很和谐,除了额头正中的大包。
现在已经由红转青了,像在额头上放了一块青玉。
霍驰垂眸看着看着,不由得低笑出声。
微哑的声音划过季初萤的耳膜。
季初萤:【嗯?】
【好端端的,笑什么?】
霍驰收了声,边抱着她往前走,边将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季初萤薄薄的眼皮下,一双眼珠不住地瞎转。
霍驰自言自语般:“差点摔得破相了。”
季初萤嘴角一紧:【真的假的?我就说当时眼前一黑!】
霍驰闷笑,胸膛微震。
季初萤一脸黑线:【我这样子很好笑吗?】
霍驰在笑她,她敢肯定。
【不会给我摔成独角兽了吧?】
霍驰:……那很可爱了。
【那我可以吓唬季海涛,说我长角了!桀桀桀!】
霍驰忍不住笑出声,眼底浮动着细碎璀璨的光,心跳加快,手臂不自觉收紧。
本来到卫生所很远的路,霍驰竟觉得很快就到了。
将季初萤放在卫生所的病床上时,怀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霍驰攥了下手,指缝间挂着一根黑长的发丝。
他捋开,怔怔地看了片刻,然后放进了兜里。
张跛脚翻了翻季初萤的眼皮,问:“这是磕到了。”
霍驰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问张跛脚:“不要紧吧?”
“这样昏着不行,我先给她下几针,人醒了好问病情。”
【下几针?】
季初萤掀起一条眼缝,张跛脚拿着几根长针,正准备扎她。
季初萤一个激灵瞪大了双眼:【我醒了!醒了!】
张跛脚:“醒得真是时候。”
季初萤看向霍驰,只见他嘴角轻轻勾着个浅浅弧度,忍俊不禁的样子。
“什么感觉?”张跛脚收起长针。
季初萤感受了一下,除了脑门要长角的那块儿疼,好像没有什么感觉。
“没感觉。”
张跛脚:“没感觉?头晕吗?”
季初萤摇头。
“想吐吗?”
季初萤:“不想。”
张跛脚简单检查了一下:“没啥事。”
“我还能干活吗?”
张跛脚:“干活不耽误。”
季初萤:“……”
霍驰上前一步,问:“不需要修养几天吗?”
张跛脚看了两人一眼:“不需要,但她要是想逃工,我给队长说一声也成。”
季初萤:“……”
【你这么说,我能安心修养嘛?】
“不过,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干活,队长今天脾气大得很,别去触霉头的好。”
季初萤听劝,指指自己的脑门:“那我这么大个包,还能消吗?”
张跛脚上手按了按,季初萤疼得“嘶”一声。
季初萤:“需不需要冰敷一下?”
张跛脚:“大夏天的哪有冰?井水敷敷得了。”
卫生所院子就有压水井,张跛脚看霍驰把人送来了还不走,就道:“霍驰,我这还有两个病人要打针,你要是闲,能帮季丫头打桶凉水吗?”
霍驰二话没说,当即去院子打水了。
他熟练地引水上来,压了半桶,水已经是冰凉的了,但他一想刚才季初萤说的冰敷,肯定是越凉越好,他把水倒掉,又重新打了半桶。
他端着水回到病床边,张跛脚扔过来一大块医疗纱布。
“我抽不开手,你看着给她沾上凉水,让她自己敷一会儿吧。”
霍驰接过纱布,不着痕迹的在鼻尖嗅了一下,上面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倒没有其他的异味。
季初萤直挺挺躺在床上,伸手要那块纱布:“我自己来,你忙去吧。”
霍驰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床头边,将纱布整整齐齐叠成手掌大的小方块,沾了水。
“头发。”
他脸色微红,低声说了这么一句,黑睫低垂,眸光避开了季初萤的脸。
季初萤:?
她转动眼睛往旁边看了看,卫生所里还有几个人在看病呢,这会儿都暗戳戳地朝这边看呢。
【他帮我敷?】
【那不是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
霍驰喉结滚了一下,若有似无的“嗯”了一声。
季初萤牵动嘴角,抬手撩开自己额前的碎头发。
霍驰把纱布拧干,轻轻放在她额头上,动作很是小心,恐怕碰疼了她。
季初萤:“——嘶~”
霍驰立马拿开了,抬起眼皮,紧张地看向她。
【哈哈骗你的】
季初萤狡黠一笑,按着他的手,把纱布怼在自己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