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霜屿答,“姑娘劳烦带我去休息吧,我乏了。”
“好,随我来。”她说。
“等等。”傅子清起身,“我也乏了。”
霜屿看了他一眼,默认了傅子清的跟随。
“等等!”还不等她抬脚,霁月也唰的一下站起,“我也乏了,我们一起吧。”
话落,酒杯与木桌碰撞的声音响起:“砰”的一声,带着沉闷的抗议。
“你。”云烬抬手指着霁月说,“你留下来,我有事和你聊。”
本打算快点离开的霁月脸垮了下来,随着云烬的表情愈发不耐烦,她还是不情不愿地留了下来。
“我等会再走。”霁月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这里谁会在意她。她耷拉着脸,闷闷自语道。
“好。”霜屿接话,然后她对上云烬的视线:“宗门规定了,即便外出也不可饮酒,更不可醉酒。”
霁月双眼张大,她一脸诧异地看向霜屿。云烬则是皮笑肉不笑地答:“那是自然。”说罢,一手拉着霁月,强硬地迫使她坐在自己身侧。
话点到为止,霜屿的态度依旧强硬,但也渐渐多了几分纵容。
这一切都是因为身边那个人,傅子清。
霜屿第一次打破宗规出于他,这种懈怠的思想竟然会在她脑海中出现。
这就是所谓的变通吗?歪理。
想到这里,她看着傅子清的眼里多了几分责怪。在傅子清那双透亮的眼里,霜屿颇为傲气地哼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这一声哼,落在饮酒的云烬耳中是警告,是嘲笑。他的视线被遮挡,分不清对象。
而清晰目睹一切的傅子清,认为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让霜屿一直受限于云烬。
这一哼像根针,又深深地戳在他心中,他开始怪自己。跟着霜屿时,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影子上,怎么也不知道如何诉说这种感受。
这种强烈的自卑感曾伴随着他前半生,如影随形。每当他短暂的说服自己后,总会有新的矛盾产生。
愧疚,懊悔,自卑一遍遍缠着他,直到会有一个人告诉他,没关系。
直到有人会告诉他,我爱你,反复告诉他,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傅子清盯着霜屿的背影,脑海里模仿出她的声音,渐渐浮现出她的面容,她手指的触感。
听到她用平静的声音说:我爱你,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注视着你,我爱你…我爱你。
“傅子清。”霜屿的声音穿透幻想出现在他耳边,“你愣什么。”
傅子清猛地清醒,他眼前是一扇木门,他在无意识间已经上楼了吗?他在心里这么问自己。
带路的姑娘开口:“公子,叫您好几声了。”
“抱歉,我在想事情。”他解释。
霜屿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钱袋子。她伸出手拦住要走的姑娘,“姑娘,打听一件事。”说着就把银子递到她手中。
姑娘一瞬间开始惶恐,她扭捏着攥着手心,双手往后背:“使不得,使不得,客官想问什么说就是了。”
“那位王官爷住在何处?”霜屿问。
“这…我们不能说的。”
霜屿没有放弃,她扯开袋子,倒出两块银子:“姑娘只需告诉我们大致方位即可。”说着,霜屿将手递到她面前。
姑娘一时间有些犹豫,“我们不会出卖你,我向你保证。”霜屿信誓旦旦地说。
“西厢房,最大那间。”她话说得极快,说完左顾右盼生怕被人发现。霜屿也是十分爽快,她单手握着银子,快速地放入她手心。
甚至顺手帮她握住拳头,目送她转身离开后,霜屿站在门前看着傅子清。
“在想王官爷的事?”霜屿试探地问:“你也觉得他的病很蹊跷?”
上好的借口送上门,他结巴着接话道:“是…是啊。”他眼神躲闪,带着些心虚:“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霜屿没有否认,虽然她看出了傅子清心里有鬼,但也没有立马点破:“今天晚上,我来找你,敲门三下为暗号。”
傅子清点点头,然后看着霜屿推开又关上房门,消失在视线中。
楼道前,傅子清捂着脸,瘫靠在门框上:“罪恶。”
“我是一个罪恶的人,想了不该想的事。”
“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