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尧再次被大力拍打,瞬间惊醒,这一次不打算忍耐。没睡醒的人还不能有点小脾气吗?
一把捏住还在晃动的手腕丢远。
“张章,打人不打脸,事也不过三。”
被冷漠的口吻吓退三秒,张章直接扑到倪尧身上,忽略掉闷吭声,开始洋洋洒洒说计划。
“沪城我都已经玩腻!虽然你没玩过,我也完全没有要迁就你的想法。今天,带你去姑苏城外寒山寺。”
“为什么不去把西湖比西子的湖边?”
轻点几下倪尧求知欲十足的眼角:“还是因为玩腻了呗!”
单独相处才能发现很多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细数细节前,倪尧趁张章洗漱,撕碎那张做满计划的废纸。
。。。
张章衣着齐整、意气风发,看着从卫生间出来,依旧睡衣加身、蓬头垢面的倪尧,低头看已经系好鞋带的板鞋,生生忍住想踹人的冲动。
这动不动就出脚的习惯可了不得!万一以后习惯性用拳头解决问题,一定会总跟警察叔叔打交道吧?更何况会在皇城根脚下待够四年,更得谨小慎微。
微笑地望着坐在床边揉眼睛的人,先礼后兵。
“尧尧,你慢慢收拾,实在不行我就改签,没关系的。”
“谢谢,那我再睡会儿。”
木讷地瞅着礼貌躺回被窝的人,张章拿出手机操作起来,在点击“确认”键前丢掉手机,瞄准方向起跳,在空中做好准备动作,肘击过去。
倪尧龇牙咧嘴地捂着小腹蜷缩起来,半天没缓过劲。直到第二次击打带着风袭来,转身拼命护住小肚子,尽量让被打的地方都在后背。
体力告竭的张章躺到倪尧身边喘气。
“你还有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我不想改签第二次,请你识相一点。”
万万没想到回应的是抽噎声,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转化成号啕大哭。
张章彻底慌神。一是因为确实很用力,将心比心,确实会痛到哭。二是因为担心被隔壁投诉,如果酒店安保人员知道残暴的行为,真的会惊动警察。
慌慌张张去捂嘴,手停在嘴边僵住,被潮热的呼吸打了个措手不及。
倪尧委屈不成调的话,让张章伸手扇了自己很重的一个耳光。
好在,抽噎声慢慢低下去。
。。。
被大力的开门声吓到,店员齐刷刷地往门口看,只见一个满脸严肃,步履匆匆的年轻女孩愣愣地往里冲。
张章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直接扑上柜台,直勾勾盯住眼神乱飘的人。
“大姨妈,痛经很严重,还被…腹部被肘击,要怎么办?”
受到惊吓的人明显严肃起来:“肘击?立即送医!”
张章认命般地闭眼,指甲嵌入掌心。
“那能先买点止痛药吗?再送她去医院。”
“不经过检查不能盲目给药处置。人呢?建议立即就医,不能耽误。”
张章又在一众店员的目送下快速消失。
。。。
半梦半醒间,倪尧觉得小肚子越来越热,想伸手去摸,手背被攥住,又确实不想睁眼,打算慢慢翻一次身,以此摆脱掉灼热感。
脸被轻轻揉捏,还好,这次不重。
“嗯?”
“倪尧,我问过药师,她们不敢乱开药,我送你去医院,让医生检查一下好吗?”
“不用。”
张章看着倪尧痛苦的表情,被窝里的手要不是自己拦着,早就要去抓挠下腹,应该是很难受才会这样。
“尧尧,用了多大的力道我最清楚,道歉没有用我也知道,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好吗?情况很危险!”
倪尧睁开眼睛问:“哪里?”
“嗯?”
张章被倪尧的问题问懵,一时不敢接话,犹犹豫豫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倪尧再次开口。
“哪里危险?”
张章迅速翻出手机,对照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开始解释。
“黄体破裂你知道吗?我查了才知道,真的很危险!你出血多不多啊?可能会手术…”
“我是大姨妈,不是黄体破裂。你别讲话了,很吵,我想休息。”
张章收好手机和倪尧对视,暗自思忖等她睡着叫救护车也行,立马点头,伸手帮忙盖好被子。
“好,你睡!我守着你。”
倪尧看着态度突然转变的人,内心莫名其妙涌上一些不知名的情绪,一时抓不住源头,准备平躺好之前,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缓缓开口。
“暖宝宝有些烫,小肚子不太适应。”
“嗯?”
“你上来,帮我捂捂。”
“啊?什么?”
张章脑袋里开始循环播放一小时前施暴的画面,闭眼脱掉短袖短裤,钻进已经挪开一些位置的被窝。
马上要睡着的倪尧再度睁开眼睛,懒洋洋的。
“张章,要我手把手教你辨认小肚子在哪里的方法吗?
“不不不!你睡,我不吵你。”
张章的手上移,乖乖地放到倪尧的小腹,轻轻摩擦起来,似乎没有意识到摩挲过的地方除了发烫,还有别的变化。
【还是等倪尧睡熟再探查吧!救护车暂时应该用不上,但必须要判断出是不是一直在出血,血量大不大。还要关注她有没有恶心头晕的症状。张章你真该死,仗着人家让着你越发过分,真该被关起来教育】
注意到倪尧呼吸均匀稳定,慢慢起身去卫生间。
特意把水温调到最热才开始洗手,反复清洗好几遍,把湿巾铺满掌心,才去关掉水龙头。
看着擦干净的手指沉思,又轻手轻脚回到房间翻找半天,再次返回厕所。
把灯光调到最亮,认真修剪起指甲,想磨平又觉得多此一举。咬住金属侧边,把手伸到眼前仔细打量。
“嗯哼~完美!”
尽量在没发出任何声响下躺回倪尧身边。侧躺,双腿上下紧贴,把手放到大腿内侧夹紧,等到手的温度和内侧皮肤相差无几,慢慢把右手重新贴回倪尧的小腹。
倪尧完全没有移动的意思,小腹反而更紧地往手心蹭。张章掀开一些被子,头往里面探,伸出左手别扭地摸到枕边的手机。
倪尧的睡裤怎么这么紧?侧腰有明显的勒痕。整片白皙的皮肤上那圈红印异常刺眼,看在张章眼里还多出一丝别的意味,掌印和勒印对主人来说,虽然都是被动拓印上去的,一个是愉悦,另一个是多余的疼痛。
不如裸睡…于人于己都方便。
要一边注意倪尧的状态一边达到目的,等指尖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周围,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指纹蹭到一层薄脆的塑料膜,蜷曲手指挑拨几下,手被牢牢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