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得好早。”他心里想道。
楝宁拿起手机准备给履安发条消息,却听到玻璃瓶碎掉的响声。不是直接摔在地上,而是受到了什么阻力后掉落在地。
隐约又听到男男女女的争吵声。
“你他妈看好了,谁才是你老子。”是李勇的声音。
“去把你姐找回来。老子几万块钱被她搞黄了。”
“姐弟俩一个德行。”这个女声明显是陈瑶。
他又听到履安嘶哑的声线,“李勇,你发什么酒疯啊?”
随后是李康康的哭啼声,“流血了,哥哥身上有血。”
任楝宁立马意识到问题:李勇在打李履安。
他立马往外跑,走到客厅腿软摔在地上,他顾不上穿鞋,赤脚拄着拐跑出门,用力敲着李勇家的门。
“李履安,李履安。”他大声的喊着,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打闹声停下了,来开门的是陈瑶。
“咳咳,”她的脸色明显慌张,“找履安有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任楝宁一把推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他无暇顾及她的牢骚,急忙闯进门,只看到李履安满脸血泊地躺在地上。
“李履安!”他几乎是喊出来。
他踉跄着跪趴在李履安面前,“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他捧起履安血流不止的脸。
履安抬起手来,手上有明显的伤口,应该是挡玻璃渣时划破的,同样在不停地流血。
“没事,我没事。”李履安急忙安慰道,“只是砸到了头,有点晕。其实伤得不重。”
“怎么了?”任丽君和任国强也被声音吵醒,匆匆忙忙地过来查看情况。
“他们父子俩小打小闹呢,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陈瑶没想到会闹这么大,急忙解释起来。
“这么多血,还小打小闹?”任丽君睨了她一眼。
“爸,把履安扶起来,咱们去医院。”她看了一眼躺在餐桌旁醉醺醺的李勇,又朝着陈瑶说:“你跟我们一起去。”
“我也要去啊?我过会儿还要送孩子。”陈瑶指了指一旁吓到失声的李康康,借口道。
“那就带他一起,要不然过会儿你男人再打小的怎么办?”任丽君没多少耐心。
“那不会。”陈瑶摆摆手。
“让你去就去,哪里来那么多废话?”任丽君忍不住吼道。
陈瑶只得跟着一起去。
李履安伤得不重,除了右手、额头这两处新伤,身上再无其他创口。医生给他包扎完又打了点滴。
陈瑶送完孩子后又被任丽君抓着去交医药费去了,任国强回去查看李勇的情况,病房里只剩下李履安和任楝宁。
任楝宁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轻轻地握着李履安的手臂,点滴流过血管的手臂冰凉。
他突然想起之前李履安身上不时出现的疤痕,滚烫的泪从眼角蹿了下来。
“都哭成泪人了。”李履安用另一只包扎成粽子的手擦拭着他的眼泪。
最近几个月,恋人的泪水是他眼前的常客,他的心跟着揪起来。
“不疼,真的。”他用“粽子”在楝宁的眼前晃了晃。
“骗人。”任楝宁不好糊弄,“流了那么多血。”
“那是年轻气盛,被蚊子咬的血都比别人多一些。”他企图让氛围更轻松一些。
“李勇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他腰椎病犯了,回家休息。”
“休息多久?”
“不知道。”
“他为什么打你?”
“通宵打麻将输了,喝了点酒,回家发酒疯。”
“我听到他提到履晴姐了。”
“嗯。”李履安的手一抖,“还好我姐不会再回安南了。”
楝宁不敢看他,只是不住地点头,“不要回来,不能回来。”
李履安也不能留在安南。
“这次是他偷袭,要不然躺在这里的还说不准是谁呢?”
“不要跟他硬刚,他这是家暴,是犯法的。”
“嗯。”李履安笑出声来,“你刚刚看到了吧?阿姨说再有这种情况一定报警,陈瑶吓得魂都要没了,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我可以留在安南。”李履安的语气恢复了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