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达的行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被取消了省队选拔的资格,没有参加第二天的考试就走了。
罗焱的家在隔壁市,离云松只有两个小时车程。罗焱和妈妈约好,考完试就来接他回家,不在这里多留一晚。罗焱把行李箱放在教学楼下,方便考完就跑。
任楝宁和罗焱说说笑笑地下楼拿东西,李履安正站在楼下等他们。
“楝宁,三火。”他先看到两人,立马跑过去。
“考完啦?”履安问。
“嗯,终于结束了。”任楝宁脸上掩盖不住的轻松愉悦。
“三火,你妈妈在校门口等你吗?”楝宁转头问。
罗焱点点头,然后给楝宁递了个文件袋,“嗯,妈妈刚刚发语音说她已经到了。任楝宁,你可以帮三火把材料交给负责老师吗?”考完试要把校园卡那些都还给学校。
“可以呀,我帮你说一声就是了。”任楝宁接过文件夹。
“那三火就去和妈妈汇合了。”三火一只手摸着失而复得的那只小熊挂件,“谢谢你们,任楝宁和李履安,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他朝两人笨拙地摆摆手。
“嗯,三火再见。路上注意安全。”任楝宁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孩子,鼻头一酸,不禁摸了摸他的头。
“下次我和楝宁一起去找三火玩好不好?”李履安眼看着两人都要哭了,赶紧安慰道,“而且呀,我们不是都加了联系方式吗?有事就线上联系。不对,没事也要线上多联系。”
他们建了个叫“有眼不识泰”的线上小群,名字是罗焱取的。
“三火这孩子,真是越了解越有趣。”李履安看着罗焱拿着行李箱离去的背影,感叹道。
“我刚开始跟你说的时候你不是还不信吗?”任楝宁笑着,用手戳了下他的肚子。
“那不是,你一开始夸了他好多优点,我有危机感了嘛。”李履安撇了下嘴,“我很会吃醋的。”
任楝宁被他的直言不讳哄得脸红,“我说不过你。”
李履安得意得不行,拉着他的手说,“我们赶紧趁着最后半天去周围玩一下吧。明天早上就要走了。”
“楝宁哥哥带履安出去玩,履安会很开心的。”李履安嗓子眼都快夹冒烟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任楝宁架不住李履安的撒娇。
云松市是省会,有不少名胜景点。可任楝宁来云松两周,每天三点一线,甚至都没好好转过云松大学。
“李履安,要不我们在学校里面逛逛吧?”任楝宁说。
“好呀,听说云松大学很漂亮的。”李履安欣然答应。
他们在食堂随便吃了点。
“云松大学的食堂确实不太好吃。”李履安吐槽道。
“不知道是这个校区不好吃,还是都不好吃。”任楝宁笑着说。
“不知道,我们逛完去宿舍拿行李,今天晚上去我那里住吧。”李履安用筷子从盘里的红烧肉挑了块瘦肉放楝宁的碗里。
“你那里能睡两个人吗?”楝宁熟练地把肉送进嘴里。
“嗯,有,我定的是双床房。”李履安冲他笑了一下。
“哦。”任楝宁丝毫没有发觉一丁点不对劲。
两人吃完饭又去负责老师那里送了材料,负责老师因为前几天的事情,对楝宁心怀愧疚,拉着两人说了好久的话,从行政楼出来都已经三点半了。
两人从数统学院一路往前走,走到梧桐道下。
时值十一月初,梧桐叶还未全黄,青黄相间,属盛大前夕的轻熟美。一些早熟的叶在晚秋的怂恿下,争先恐后地殉情。它们不管不顾地撒手一投,是十一月的蒲公英。它们飘也飘呀,了无恨地浮在地上、长椅上、栏杆上,四处绝唱那悲惋的爱情诗,似在劝诫尚未出阁的姊妹们,断不可轻易做这烂漫痴情种。
梧桐树又高又密,阳光也费尽心思才能从枝叶的缝隙中照进来,整条道像一个青黄色的弯桥洞底。
不知道是理工男不懂浪漫,还是学生都在教室里上课,这梧桐道上竟也没什么人。偶尔一两个端着电脑急急忙忙经过的男生或女生,头也不抬。不远处几个女生穿着汉服在拍写真,还有情侣坐在树下依偎着晒太阳,各有各的兴致。
任楝宁蹲下捡了片梧桐叶,一片叶子比他的脸还大。他举高对着天空,三条主叶脉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显出它的坚韧来。
他手有点累了,干脆把梧桐叶放在自己的脸上。他闻到了干苦的清香,叶背的短绒毛沿着他的呼吸上下蹭着他的脸,很痒很痒。
他轻轻笑出声来。
“任楝宁。”李履安站起又在他的面前俯身,在距离那人脸咫尺距离处停下,嘴里的名字是一首三字诗。
任楝宁感受到眼前一片朦胧的黯下,他没有拿开树叶,就只是同样笑着叫对方的名字,以示回复,以示求爱。
“任楝宁,你想让我吻你吗?”李履安又靠近了些,说话时有意无意地碰到他的唇。
“嗯。”任楝宁被梧桐叶不仅遮蔽了眼前,恐怕也被迷惑了心智。
李履安没有拿下那片梧桐叶,他微微低头,送上他心满意足的吻,只轻轻一下,这是他的心计。
楝宁下意识地回吻,焦急的动作下,梧桐叶落下,他睁开眼,看到恋人得逞的笑容。
“李履安,我也玩不过你。”随后又贴上他炽热柔软的唇。
梧桐叶落在他和履安十指交叉之间,叶上是美丽的吻,叶下同样的缱绻温存。
他们躲在痴情种下,在这里,爱情才是世界的原则。
……
他们在云松大学逛了一圈,从化学学院的园林穿过,从侧门出去,外面是些本校学生爱去的苍蝇馆子。中午那顿饭实在不好吃,于是两人沿街找了家餐馆吃了顿丰盛的晚饭。饭后又原路返回,回宿舍拿回楝宁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