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厨房本就局促,灶台与墙壁之间的过道格外逼仄,两人错身就只能侧身。李履安的句句追问,将楝宁逼得退无可退,紧紧地贴在厨房玻璃门上。
李履安的双手揽着楝宁的腰,楝宁的手只能屈着,紧靠在履安的胸前,温热的指尖稍不留神就会碰到眼前这个人又红又烫的耳垂,若即若离的微妙距离让他感觉酥酥麻麻。
“不可以吗?”李履安又追问一次,他低头蹭了蹭楝宁的脖颈,羊毛围巾的流苏因为静电而微微炸起,贴在李履安明显起伏的胸前。李履安前额的头发翘起,乱糟糟的样子像只毛躁的小狗。
楝宁嘴唇发紧发干,心里早已乱作一团,“我……”
他正要开口回应,木工房却传来任国强的声音,“宁宁,能不能帮我个忙?”
楝宁一惊,慌忙推开履安,拄着拐杖匆忙往外走,一边清着嗓子应声:“怎么了,外公?”语调明显地慌乱、不自然。
李履安站在原地,看着仓皇逃跑的楝宁的背影,手掌还留有被那个人的腰压过的麻胀感,他无奈地低笑一声,“坏蛋。”
算了,再给他点时间吧。
这天之后,两人默契地将此事搁置。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任楝宁没有刻意回避李履安,李履安也丝毫没有收敛自己。
“任楝宁,给我抱一下”
“任楝宁!题目太难了!我请求抱着充会儿电!”
“任楝宁……抱抱……”
李履安像个刚进入依恋期的小孩,每天都要任楝宁抱他一下才肯安分下来,以至于楝宁现在只要听到李履安喊“任楝宁”三个字,他就会自动张开手臂。
“怎么感觉被驯的是我?”任楝宁感觉自己像是斯金纳箱里的小白鼠。
期末考试后,学校并没有直接放寒假,而是偷偷摸摸补了几个星期的课,距离过年仅有十天的时候终于舍得放孩子们“出狱”。
按照惯例,林自雅在家长群里发了开家长会的通知。
放假前一天下午,先把归心似箭的学生关在教室里鞭打一遍,然后再把家长抓进来凌迟一顿,可怜的学生们一直在提心吊胆。
林自雅在讲台上说得起劲,她刚工作两年,还没有职业倦怠,斗志十足。
而李履安的注意力早就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他看向任楝宁,楝宁坐得笔直端正,头微微向左侧,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舞足蹈的林自雅。
“坏蛋。”他心里想着,想到那天楝宁仓皇逃跑的场景,又忍不住浅浅一笑。
家长越来越多,站在教室外面,叽叽喳喳的。
李履安隐约感觉有人在看他,他转头看向窗外,看到他再熟悉不过的一个人。
——是姐姐。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李履晴怎么来了?”
他心里想,“上个星期还说年都不一定回来过,难道店里出什么事情了?”
履晴早就看到他,朝他笑了笑。姜志芳站在履晴旁边,看到履安看过来,也朝他挥了挥手。
“你怎么有时间回来?”林自雅刚说完,李履安立马冲出来,跑到履晴面前。
“怎么?不欢迎我?”履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刚好遇到履晴,我俩就一起来了。”姜志芳说。
“履晴姐!”楝宁拄着拐出来。
“楝宁,好久不见!”她摸了摸楝宁的头,“我们先进去啦,你们在外面等我们。”
“不要乱跑!”姜志芳说。
“嗯,知道啦!”两人一齐回答道。
由于涉及到下学期分科,家长会开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才结束。
两姐弟被楝宁一家留下吃饭,履晴也有一年多没回来。
她的五官相较于履安则更为柔和,姐弟俩长得挺像的。她倒是没怎么变,只是相比之前更为成熟、疲惫,完全看不出只有二十岁。
“履晴姐,你今天回来的?赶路很累吧?”楝宁看到履晴眼睛里的红血丝,忍不住关心道。
“嗯,今天中午刚到安南。”履晴笑了一下,“就是为了给这小子开家长会!”她指了指一旁正在扒虾的履安。
“你少来!”履安才不吃她这套。
“你不是说店里很忙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履安把扒好的虾仁放到楝宁的碗里。
“哦。”履晴迟疑了一下,“临近过年,客人不是很多,与其在店里和吕小琪两个人干瞪眼,不如回家。还少点开销!”
吕小琪是跟她合资开宠物店的朋友,两人小学就认识了。
“小琪姐也回家了?”履安问。
“啊?”履晴表情僵硬,含糊应道,“嗯,也回家了。”她轻咳一声。
“哎呀,我想起来。”外婆急忙转移话题,“履晴回来了,履安住哪里呀?我早就想问了,你们家三室一厅是怎么住得下这么多口人的?”
履晴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一样,身体微怔,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陈瑶和李康康各分一个房间,我和我姐同住一间房。”李履安如实回答。
“这多不方便啊!你俩都这么大了!”外公说道,“要不楝宁睡他妈妈房间,履安睡楝宁房间?”
“不过丽君房间好久没打扫了。”外婆也说,“要不履安就跟楝宁一起睡嘛!这不就行了?”
“啊?”履晴有点惊讶,“不好吧?这多麻烦啊!”
“对啊,不好吧?”李履安故作犹豫,“我也可以睡沙发。”他两眼汪汪、委屈巴巴地看向任楝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