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还是因为昨晚自己跟她撒谎的事?
下一刻沈汕就否定了,他了解宝儿,她根本不会把小矛盾放在心上。
但也不会丝毫不紧张,他期期艾艾地叫她一声,“宝、宝儿。”
徐宝黛听到声音便立刻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一如平常,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沈汕便又容光焕发起来,媳妇果然还是在意自己的,他安心等着她跟李纭仙交流完。
“所以现在让他多动一动才是好的?”徐宝黛听到医婆的说法还有些吃惊,“可他明明连吃东西都还很艰难……”
沈汕听到这个,心又被提到嗓子眼。
徐宝黛忽然停下,转头看向不敢与她对视的沈汕,她了然,原来他其实恢复的速度比表现出来的更快?
这么多天她有多着急?沈汕居然就这样把自己当傻子。
徐宝黛递给他一个稍带有不明意味的眼神,她当场不发作,转头谢过医婆,起身恭送。
关上门,一家子又凑到一起,徐宝黛也不会在孩子面前提这个事情,于是她先把话头引到沈洛身上。
不过沈汕也别想好受,她到时候可要好好整治他一番。
“夫君,你这个弟弟可真是没白疼,人家一直在外面替你守着呢,就怕你被轻薄了,不过你的贞洁我是不会担心的,毕竟有这么上心的小叔子,想必夫君一直也是守身如玉,从不会乱来。”
听到那声柔得滴出水来的“夫君”时沈汕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媳妇居然没有生自己的气,沈汕又偷偷舒了一口气。
不过媳妇明明是在调侃老二的事情,他怎么觉得好像火也烧到自己身上了呢?
沈汕于是看着沈洛皱起眉,“你在外面瞎看什么?”
他跟媳妇刚好起来没多长时间,老二捣什么乱?
沈洛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他左右看了看大哥和大嫂,有些话又不能说明白,他只能硬着头皮说:“……男女授受不亲。”
还有这茬?沈汕眉头一跳,他生怕宝儿误会,“别听他胡说,医婆都已经四十出头了,我怎么可能跟她有什么?”
“她怎么保养的,我瞧着最多二十七八岁,这也太厉害了。”徐宝黛由衷赞叹。
沈汕不知道到底厉害在哪,沈洛则是被口水呛到。只有沈浚一脸懵懂。
还是徐宝黛给他拍拍后背才止住咳嗽,沈洛不相信,“真的四十多了?”
徐宝黛关注到的是另一点,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她转头看向沈汕,“咦?你怎么知道她四十多了?”
沈汕眼神微闪,“……我问的。”
徐宝黛穷追不舍,“你问人家年龄做什么?真是粗鲁。”
这个理由确实不太好,沈汕闭着眼睛,在心里懊悔。
一直保持沉默的沈浚走过来拉了一下徐宝黛的衣袖,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四个人都能听见,“嫂嫂,大哥没读过书,一些事情都不太懂,但他其实本意不坏,你总是说他,他会难过的。”
一记重锤落在沈汕的胸口。他属于理智的洪水终于决堤,怒视着沈浚,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眼睛发红。
没有读过书这件事情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不会经常痛,但拨弄到的时候就会百般难忍。之前顶多就是在外人面前少说话就行,谁也不会知道,在村里都是乡下人,更是谁也别嫌弃谁。
但是直到遇到宝儿,他的这个弱点简直成了难以言说的逆鳞、稍引即发的天雷。
周围气温骤降,沈洛见状不对,冒死抓着三弟的后领子,甩开膀子跑。
这么多年被沈汕训练出来的速度不是开玩笑的,徐宝黛只觉得面前一阵风刮过,再一睁开眼孩子们不见了。
徐宝黛过去把门带上,然后走过来整理沈浚落下的书,刚拿起来,沈汕那边传来一点动静。
抬头一看,真是奇迹,这人居然直接坐起来了。
她抱臂哂笑,“医婆这么神?扎了几针而已立刻就有效果了。”
他的一双眸子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一头乌黑的卷发披散在肩头,这下完全看得出来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曾经鼓胀的肌肉消失了一半不止,乍一看到有几分……羸弱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