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宝儿不同意,又加了一句,“好不好?”
徐宝黛就吃他这一套,恐怕沈汕此时要天上的星星徐宝黛都要试着给他弄下来,“好,那我先离开一下叫他们进来,马上就回来。”
实在受不住他的狗狗眼睛,她在他的嘴巴上又轻轻啄了两下,问了一遍,“想不想嘘嘘?”
沈汕一开始以为她是故意逗自己,不过回忆一下她为什么一进来就问那句话,就立刻明白了,原来她是怀疑自己尿炕了。
再怎么做好心理准备也受不了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说起这种话题。
——其实沈汕非常想,但是他打算继续忍着。
不过他的媳妇却不如他的意,徐宝黛已经拿着瓦罐上了炕,掀开了他的被子。
沈汕既羞又痛苦地闭上眼睛,任由她摆布。
*
徐宝黛在外面洗手,把晾晒垫被的沈洛叫了过来,简单说了一下要搬走的事情。
昨晚就听了大哥的吩咐,所以他已经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但沈洛听到徐宝黛说身上钱够可以直接买下宅子的时候,他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
大哥在吴兰国是有宅子的,而且数量还不少,难道这个事情都没有跟嫂嫂说么?
不过大哥不说估计也有自己的想法,或许是说了之后不好解释,吴兰国皇子的身份也就暴露了。沈洛自觉为大哥保护秘密,陪着笑跟大嫂聊找什么样的宅子。
他在心里暗自想着,看来他得找个会说汉话的牙人跟自己配合一下。
钱伯母和钱伯父也都出来了,看到他们正在往车上搬人,一时都疑惑了。
徐宝黛简单跟她说了一下,并且又再次表达了感激之情。
“你今天就要走?”钱伯母一边问一边忙着从家里给他们装点咸菜,“怎么这么着急?这会子我什么都没准备,唉,昨天晚上我们娘俩还搂着睡觉,你这个丫头倒好一早就跟我说这个。”
她又急又气,徐宝黛只好哄她。
她趴在钱伯母耳边,小声说道:“姨母好姨母,我夫君似乎是好一点了,这是好事啊,在镇上看大夫也更方便,姨母不该生气呀。”
一声声姨母叫得她心都软了,她拉着徐宝黛进了屋子,从柜子里拿出几件女儿家的衣裳给她包起来。徐宝黛跟在旁边看,大多都是一些吴兰国女性穿的衣裳,颜色鲜艳,大多是红色黑色和蓝色,搭配起来很衬肤色,摸起来保暖又舒适,还香香的。
她轻轻抚过这些衣裳,“虽然我没有女儿,但是我见了女儿家的衣裳就想买两套,不是自己穿,就是买来看,现在有你了,我这些衣裳也有人穿了。”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从侧面搂住她的腰,抱了抱她,轻声说:“谢谢姨母,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但她不敢保证,就目前来看,若是想报答恩情,还是不要让钱伯母一家跟他们牵扯太多比较好。
妇人偷偷揩掉眼泪,她没来由地开始说自己的事情,“我的名字叫钱回鸳,有个妹妹叫钱回燕,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分别十几年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这些年也没什么想的,但是看到你,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徐宝黛能做的就只是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她默默陪着听着,直到沈浚过来叫她,说该走了。
钱回鸳送她到门口,“你伯父一到阴天就浑身疼,今天让你表哥送你去镇上,他从记事起就在这里生活了,什么都懂,任何事情你都放心交给他干。”
徐宝黛点点头,真的交不交她自己心里有数。接过她递过来的两个大包袱,五个人上了牛车,又摇摇手告别,呼呼啦啦走了。
钱伯父揽住妻子的肩膀,钱回鸳转身扑到他的怀里呜呜哭起来。
她的声音凄凉婉转,“是她,我确定就是她。”
当年的事情说不清谁对谁错,上一辈的恩怨也不该由小辈承担。
那个时候离开吴兰国是她的想法,除了远走他乡她别无选择。入赘的丈夫跟自己感情好,不惜远离自己的家人,跟着她来到这里。
吴兰国偏远,这里的人粗鲁不讲道理,什么事情都是先打一架再说,刚来的时候语言也不通,简直吃尽了苦头。
但好在丈夫和儿子一直陪着她,他们是支持她走下去的支柱。
丈夫给她擦干眼泪,轻声哄她,“亲人相见是好事,说明你妹妹最起码把女儿保护得很好,好了别哭了,仔细哭坏眼睛。”
这十几年来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家庭的重担基本上都在她的身上,被病痛折磨得受不了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去死,但是想到妻子苦苦支撑着,他觉得自己还是继续或者吧,多陪陪她也是好的。
但一个将门的嫡长女,洗手作羹汤,干农活买瓜果,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钱回鸳泣不成声,“可是这个宝儿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呢?她以前多喜欢跟我在一起呀?聪明又机灵,什么东西一学就会,这是怎么回事?就连文浩她都不记得了……”
“我们家文浩不是也不记得她么?”他叹了一口气,尽力安慰,“叫你不哭,你倒是哭得更厉害了。”
妻子的哭声不减,反倒越来越厉害,钱伯父真是怕了,他扛着装车用的木板往回走,边走边嘀咕道。
“娘子一张脸都哭花了,我先回去把家里的镜子收起来,否则她见了又要朝我发火咯。”
钱回鸳肿着眼睛瞪他,这个人老不正经的,孩子一走他就开始逗自己,“臭老头,你说什么?”
曾是进士的臭老头转过身来,举起双手告饶,“娘子大人,我先回去烧锅,今晚给娘子做鱼汤。”
知道丈夫是为了哄自己开心,钱回鸳泪眼朦胧,看着路尽头的马车变成小黑点,再到看不见,都不愿意离去。
现在宝儿是跟了一个吴兰国人有了夫妻之实,那么当年的婚约呢?难道是解除了么?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能让婚约解除?
她的弟弟钱回段跟妹妹关系最好,婚约又是经过皇帝的手笔,岂是想解除就能解除的?
十几年没有过问中原的事情,但在今天,她似乎特别想知道。
家人都还好么,为什么把宝儿一个人留在这边?
还让她跟一个吴兰国人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