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应该?应该就是有可能。老二自己没有媳妇当然不能理解自己的心情,沈汕艰难吞咽口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话才能自然一些,现在他很想跟她说说话。
沈洛搬过来一条板凳,抵在门前坐着。
那几天沈洛跟三弟没有见到大哥和大嫂,每天都在幻想着一家人团聚后会如何,现在他知道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毕竟借住在别人家,沈洛决定去帮忙做早饭,抱着换下来的衣物就出去了,一推开门就见到院子里站了个人。
他搓着裸露在外的手臂,“小兄弟,起来得这么早?”
钱文浩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长相随了母亲,看起来温良和善,身材却高大,跟沈汕比估计也就差一点。
早上他已经知晓了这一家子的事情,对此也很惋惜,刚把自己带回来的马喂了,打算等雨停之后套上车,帮他们请医婆来看诊。
沈洛走过去帮他一起抱柴火,客套了几句,“多谢钱兄一家的收留,要不是你们,我们四人都不知道去哪里。”
钱文浩多看了两眼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他宽慰道:“谁家都有碰到事情的时候,在这里安心住下就是。”
轻描淡写地聊了几句,沈洛自然地说起自己跟大哥已经商议好的事情,说道:“对了,麻烦钱兄跟伯母说一声,我跟大哥商量了,今天不用去接医婆过来,我们打算自己搬到镇上的时候去看,这样今后的生活也方便些。”
为了让这句话显得更真实一点,他又加了一句,“不知钱兄可否了解过此地买下一个宅子大约需要多少银两?”
钱文浩看着他,也理解了他的意思,他想了想,“这边镇上四个人能住下的宅子倒是不少,像是独门小院月租大概需要三两银子,买下来得看如何跟房主谈,便宜的话不到八十两就能买下。”
沈洛若有所思地点头,“多谢钱兄。”
钱文浩拿起长勺搅了搅锅里的稀粥,“到时候我陪你们去看,我会说吴兰国语。”
关于语言这种事情他们已经不用再担心了,有大哥在比谁来都安心。沈洛知道大哥不喜欢他,而且他们又不是真的要去看宅子,所以不敢答应,婉拒了一下,“钱兄家里还有事情要做,到时候小弟自行找个会说汉话的小官就是。”
人家拒绝了钱文浩也没有多说,给他盛了一碗,“好,到时候若是需要我尽管开口,先吃吧。”
沈洛没有立刻接,他认为大家要齐了再一起吃。
钱文浩笑了一下,“我们家早起的时间不一样,都是谁先起来谁吃,没事,吃吧。”
在人家就按照人家的规矩来吧,沈洛双手接过,跟他靠在锅台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了解到他也是在行商时,沈洛来了兴趣,毕竟今后他得在这里做生意,聚精会神地听他说了不少关于吴兰国这边的事情。
沈洛不想放弃这个商友,“到时候如果能合作那就最好了。”
钱文浩点头,笑起来温文尔雅,“出门在外不就是靠朋友么?”
*
徐宝黛一晚上倒是没睡好,身边换了人很不习惯。好在雨倒是停了,她走出来洗漱,远远地就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奇怪的是他总是会时不时看向自己。
她漱了漱口,一扭头发现他居然还在看着自己,两人对上视线,徐宝黛一眼就知道这是钱伯母的儿子。
此时沈洛正好走了出来,站在中间给他们两个人互相做了介绍。
徐宝黛对他点点头,算作打招呼,钱文浩一时懊恼起来,不明白自己刚才是怎么了,突然那么失礼,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得这样不堪。
他不禁又看过去,觉得这个女子看起来很眼熟,他不自觉地就想跟她亲近一些。
他知道之前是她跟她的丈夫住在自己屋子,于是旁敲侧击地问道:“宝儿娘子在这里住得习惯么?”
他有点紧张起来,屋里也不记得都摆放了什么,要是被她看到一些不该有的东西就不好了。
都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徐宝黛想估计这人是在跟自己客套,她朝男人微笑一下,“这里很好,钱伯母待我像女儿一般,什么都不让我做,是我该谢谢你们。”
钱文浩连忙摆手,转身走到灶房里搬了小桌子出来,桌子上放了一碗较稠的粥,旁边还有一碟小菜。
“宝儿娘子先用点早饭罢,我去洗点瓜果过来。”
还没等徐宝黛开口,他一扭头就走了。
徐宝黛看向沈洛,“你吃了吗?”
见到嫂嫂对自己还跟以前一样,沈洛心里的阴霾烟消云散,他点头,“吃过了,嫂嫂安心吃吧,我先去晒衣裳。”
既然小叔子都这样说了,徐宝黛也就直接坐下,她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到嘴里,发现味道跟牛耕村婶婶大姐们做得不一样,后者更鲜爽一些,这个咸味更大但是有点甜。
粥吃到一半的时候徐宝黛发现沈洛一直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守着,像是在看着什么。
她正要打趣他,从侧面伸出来一只手,手上端着一个盛了瓜果片的盘子。
每一片都被切得一样大,看样子是费了心思的。
钱文浩第一次给姑娘家做这些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上赶着想对人家好,“宝儿姑娘,尝尝。”
徐宝黛见他头发束得整齐,指甲也修剪地短,心想着这也是一个爱干净的人,毕竟在风沙漫天的吴兰国,能保持这样真是很难。
她接过来没有动,放在桌子上,“多谢,对了我认了钱伯母做姨娘,按照这样看我得叫你一声表哥了。”
钱文浩一愣,好熟悉的称呼,但是他很小就过来这边了,哪里会有人叫他表哥呢?
表兄妹也不错,他蹲下来,跟她平视,“好,今后我叫你表妹,那你就不要谢来谢去的了,显得很生分。”
徐宝黛拿起一截小黄瓜,咬了一口,这还是她醒过来之后第一次吃。
“好吃,黄瓜居然这么好吃。”
钱文浩挠了挠额角,像是回忆什么,“说实话,我一见表妹就觉得眼熟得很,该不会我们之前见过?”
徐宝黛对这种问题都很敏感,但又想了想不会那么巧,问道:“你们一家搬过来多久了?”
钱文浩老实回答:“我今年二十,已经十五年了。”
“这样啊,”徐宝黛思忖着回他,“那我当时也只有几岁,自然是不记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