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两人表情各异。
沈汕已经气得七窍直冒烟,而秦柏琛则是紧张得心里砰砰直跳。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我是秦柏琛啊,你的挚友。我们曾经彻夜把酒言欢,宴席上你还给我舞剑,说我就是天底下唯一一个理解你的人。”
他还想继续往下说,但是停住了,他似乎听到了异响,秦柏琛看过去,这个大块头男人的拳头紧握,拳头被捏得咯咯作响。
徐宝黛微微抬起下巴,沈汕看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是不愿意那样做。
徐宝黛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啧”了一声,沈汕动作迅速地给秦柏琛的胳膊“嘎巴”一下接上了,脸拉得比一两的脸都长。
这下秦柏琛实在忍不住了,闷吭了一声,他斜着倒在地上,风度翩翩的公子形象不复存在,脸上的伤口还挂着,好不可怜。
徐宝黛蹲下来看着他,“你真的没撒谎?”
秦柏琛眼波流转,双唇颤抖,他看向自己的衣襟,“你给我作的诗和我捡到的一直贴身带着,拿出来比对就知道了。”
徐宝黛让开,让沈汕去拿。
他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果然找出来两张纸。一张微微泛黄,一张满是被揉皱过的痕迹。他抖开看,奔入视线的是自己张牙舞爪的字迹。
沈汕一把又重新团进手心里,就跟第一次把纸团起来的时候一样,还是徐宝黛亲眼看着他的。那是因为他总是写得不好,徐宝黛也抓着他的手写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在旁边单独写了一个打样,沈汕当时越看越觉得这两种字体不配在一张纸上,索性团成团丢掉。
谁知道被这个秦柏琛捡到了!果然那天自己不是多心,真有贼上门来了。
一阵香味袭来,沈汕回神,徐宝黛从他手里拿走另一张纸。
只见上面写着: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沈汕靠过来跟她一起看,里面有一个字不认识,但是不妨碍他理解这首诗的大致含义。
自己的妻子诗都作得这么好,不过却是给别的男人作的。
沈汕的视线撇向徐宝黛,她抬头迎上他的,神色自然。
是了,她已经失忆了,就算之前怎么样那也跟现在的宝儿无关。沈汕把纸折起来,收到自己的怀里。
秦柏琛阻止了但是沈汕不管。
却听到徐宝黛跟秦柏琛开口道:“这是唐代李白的诗,你看起来不像是没读过书的人啊,为什么要说是我给你作的?”
沈汕的表情稍微好看了一点。
秦柏琛有些动容,他轻叹一口气解释,“你果然忘记了,这是你当时大醉一场之后非要我认下的,说李白的诗尚且算作你的心声,那自然就可以拿过来用。”
“看我干什么?”徐宝黛不喜欢沈汕投过来的质询的眼神。
徐宝黛不打算全听这个男人的一面之词,“抱歉,你要找的人不是我,写下这个‘永’字的另有其人。”
她害怕沈汕这个人又突然发疯,走到他身边拉低他靠近自己,在他耳边小声道:“我有记忆以来都没喝过酒,谁知道我会做什么?”
沈汕不满,“办事那天。”
徐宝黛想起来了,继续补充说明,“那天没有喝醉,不算。”
秦柏琛在地上挣扎起来,沈汕谅他也挣脱不开,带着媳妇走到院子里,走到晾衣绳前停下,松开她的手,沉默着把衣裳挂上去。
全晾完了他才瓮声瓮气地说,“……你喝醉了还会舞剑。”
徐宝黛愣了一下,旋即转了半圈要去找那把钝剑。她就知道,今天如果不在他面前露两手,舞那个劳什子剑的话,他一定不会消停的。
注意到她的动作,沈汕握住她的手腕,手指在她的皮肤上摩挲几下,拉近她,然后低头紧紧环抱住。
徐宝黛已经习惯地露出脖子,给他留位置,这下好了今天肯定躲不过了。
毛茸茸的脑袋又重又沉,徐宝黛不由得往后去,她微微推开沈汕,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别在这,回屋。”像什么样子。
沈汕一双黑眸撇向灶房的方向,房门没有关,那个男人只需稍微抬头,就能看到身影交叠的他们。
他的唇轻轻上移到粉色的耳廓上,张嘴含住,引得徐宝黛偏开头。
那双像铁钳一样的臂膀紧紧箍在腰间,徐宝黛跑都跑不开,她只能任由他抱着,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
直到徐宝黛想起来说冷了,沈汕才扛着她回屋里。
一夜好眠,清晨的时候徐宝黛就发现沈汕已经不在了,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一开始闹到大半夜,幸亏忽然来了月事,他才堪堪停下,夜里起来弄了热水给她擦洗……总之徐宝黛都不愿意在一大早回想。
灶房里已经没人了,锅里放了他做的早饭,还热乎着。
沈汕他该不会杀人灭口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