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钱袋子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徐宝黛紧紧盯着,分量还不少。
三人上楼的时候,沈汕才对她说道,“我自己的私房钱。”
“你现在管着三房,那公账是不是也在你那里?”毕竟两个弟弟都还小,徐宝黛这样猜也没错。
沈汕点头,“不过目前倒欠十五两。”
他还指了指哼着歌跑在前面的沈浚,“把这个小家伙赎出来又花了五两,我垫的,所以公账共欠了二十两。”
徐宝黛拉住他,看了一眼沈浚的方向,怕被他听见,只发了气音,“赎?”
她感觉自己都听不懂沈汕在说些什么了。
沈汕却不以为意道,“他亲眼看着的,不用背着他说。”
“那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呀。”徐宝黛急得晃他。
没想到这个人却跟她卖关子,“睡觉前跟你说。”
好不容易挨到了睡觉的时候,徐宝黛带着沈浚洗漱完,刚要趁着暖和进被窝,就看到沈汕抬起美人榻与床并在一起。
与床同宽的美人榻他轻轻松松抬起,并合后高度却不一,沈汕不介意,把被子交叠着放在一起,看起来是要三个人进一个被窝。
沈汕低头忙碌,脑后却像是长了眼睛,“看什么?难道你让沈浚自己睡?”
徐宝黛道,“他自己捂不热,但是你不是可以?”
沈汕直起身给她一个记住下午约定的眼神,“所以我在中间,帮你们两个捂。”
由于他还没有洗漱,所以徐宝黛和沈浚先上了床榻,小孩子身上火力很大,只手脚还是冰的,徐宝黛也不好把自己同样冰凉的手脚放在他身上,这个时候好像真有点想念那晚沈汕身上的热量。
“你们先睡,我出去卖张虎皮。”
徐宝黛撩开帘帐,“什么交易非得在晚上?”
沈汕背上确实有个包袱,他偏头看着头发放下来的徐宝黛,神色一松。
“嗯,本来打算过段时间价钱高的时候卖,现在估计也差不多,这个掌柜比较奇怪,他只选择晚上收。”
“那你早点回来。”
徐宝黛把沈浚紧紧地抱在怀里,两人在一起说了一会儿小话,徐宝黛还想继续问点关于沈家的一些往事,沈浚却呼呼睡着了。
灯还点着,徐宝黛看着他与沈汕有五六分相像的五官,心里有点纳闷。老二老三的皮肤都很白,却只有沈汕是深色的皮肤。他更加深邃的五官也展现出他有异族的血统,可是老二老三更怎么看都是中原人。
或许沈汕是过继来的?可沈汕跟沈浚那一头独一无二的卷毛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的婆母是卷发……
徐宝黛迷迷糊糊地瞎想,渐渐也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忽然闻到皂角香味,然后一个滚烫的胸膛贴向了她,徐宝黛梦里择优选择了更暖和的这个,趴在上面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头枕在了软乎乎的物什上面,呼吸匀长。
黑暗中沈汕仍睁着眼,果然等待了半个时辰之后,他怀里的少女在熟睡中开始轻声啜泣,他的胸膛甚至都感受到了温热的湿意。他第一次与宝儿过夜的时候,听到她哭还以为是错觉,因为声音极小,人也没什么动作,就是偶尔有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不过她哭了一会儿就停,睡得依然很熟,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不排除媳妇在怀自己有些别的心思,但就说现在,他只想把这个名为宝儿的姑娘抱在怀里,既想知道她为什么哭,又不想让她一个人哭。
确定她真的不会醒来后,沈汕抬起手,轻轻地用大拇指抹去了她的眼泪,动作小心又谨慎,比他狩猎鹿群的时候还要耐心。
身旁的沈浚抬腿翻了个身,小手在被窝里摸索,这是他的小习惯。沈汕将他弄乱的被子盖好。
他手一顿,突然想到一件被他遗忘的事情。
他狠狠地盯着沈浚的方向,这个小子一定也摸过自己的媳妇了,可是他这个作为丈夫的人都还没有摸过!
今后怎么说也不允许让宝儿与沈浚在一个房间睡了,毕竟是七岁的男孩,现在快要过年了,那就是八岁,八岁再过两年就是十岁,一个十几岁的男人,怎么能和自己的嫂子在一张床榻上!
这个家他还在做主,虽然自己不识字也没读过书,但目前他们都还靠自己养活,那就得什么都听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