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汕“啧”了一声转过头来,视线留在徐宝黛紧张兮兮皱成一团的表情上,然后移开转到了被子上,这下却让她抓得更紧了,一副生怕自己抢的样子。
“那你要我怎么做,你又不会让我进你的被窝。”沈汕的声音平平。
“那当然!”徐宝黛立马肯定,又缩回了被子里,现在只露出半只眼睛了。
“既然如此,你就别管我怎么睡、会不会冻着,最起码我们要做给弟弟们看。”
“做什么?!”
徐宝黛一副你想都不要想的表情,声音就差把新盖的屋顶掀开,“我告诉你,你什么都别想做,不可能的我不会答应的,做给谁看都不行!”
“……睡你的吧。”沈汕面无表情地转了过去。
一灯如豆,屋子里的灯还点着。红烛太过奢侈,在村里大婚夜一般只用油灯凑合点着过一夜。
徐宝黛没敢睡,提心吊胆的提防着身边这个人的一举一动。即使很困还是睁大眼睛看着身旁那块隆起边缘的光亮,在心里数数,一直数了好几个一千。
“你的药膏一直都有涂吗?”突然他那边传来声音。
徐宝黛突然被惊醒,才意识到自己原来睡过去了,她含糊着回答,“别想用这种借口,我就算用拐杖上药都用不上你。”
“……”沈汕彻底闭上眼睛。
到了后半夜她真的感知到了这个人其实也是会累的,昨晚没怎么睡的他也许是真的筋疲力竭,现在竟然开始打起了轻鼾。
徐宝黛黑着眼眶,暗暗记下这个男人不讲究的新一笔,不过最后也抵不过困意,昏昏沉沉睡去。
天光大亮,鸡棚里的鸡下了蛋,一个劲地叫,徐宝黛抓着头发起来,转头就看到旁边的人连同被子都不见了。
“还挺会遮掩。”徐宝黛撇撇嘴,穿戴好下了炕。
去屋后上茅房的路上见到了砍柴的男人,徐宝黛停下随口问他,“给我做饭了吗?”
沈汕没停动作,只是往茅房那边看了一眼,此举动却激怒了徐宝黛,她支起拐杖,抬起完好的那条腿就要踢他。
反正现在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徐宝黛也无需在外人面前表演什么劳什子的贤妻良母,“你个脸皮不值钱的,我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就给我好好回答,总是跟我过不去算什么?”
这一脚没踢到他,反而让徐宝黛没支住失了重心,面前是沈汕铲过雪的路,情急之下她只得转变方向,就要往厚厚的雪地上倒去。
“咣当”一响,是拐棍先落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
接着一声“哎呦”,徐宝黛倒在了厚厚的雪上。她气得想把这人狠狠拍进雪地里,这辈子都不挖出来。
沈汕这时才慢悠悠放下斧子,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有几卷黑发垂下,笼住他的脸庞,更显乖张。
他嘴角带着浅笑,一双黑目被雪地映得亮晶晶的,“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宝儿本来明明是一个非常讲究的女子,怎么会在去茅房的路上谈吃饭的事情。”
“还不是被你这个粗人给带的,今天不把你家鸡杀了炖给我吃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徐宝黛依旧仰面躺着,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才把自己扶起来,但就算今天都不扶,她也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沈汕怕她的衣裳被雪浸润,蹲下来后先是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扶坐起来,然后揽着她的腰背稳稳当当抱了起来。
徐宝黛挣扎了几下,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挥起拳头往他身上招呼了几下才出气。她的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我这个媳妇不得了,昨天刚吃过大鱼大肉,今天还要吃鸡,再说了,我家的鸡不也是你的鸡?”
“家里现在是什么近况,看来我得跟你说一下了。”
沈汕抽出手捡起她的拐杖让她自己撑着,“前天晚上的十两银子还给钱庄后,家里真的一穷二白了。”
“怎么会?沈洛明明还给我买了东西,办的宴席还——”徐宝黛脑海中突然闪过沈洛接过铜板后看沈汕的样子。
“都是赊的,”沈汕似乎也觉得比较掉面子,他继续补充道,“不过你不必担心,我可以等雪停之后进深山看看……”
徐宝黛没有听到他后面说了什么,她抬手让他打住,直直盯着沈汕的眼睛,神情严肃,狐疑道,“你是不是昨天偷听我说话了?”
沈汕一愣,“什么?”
徐宝黛看他面上坦然,也没有玩笑的样子。骂道真是背运,自己昨天为了不让邻居眼红胡诌说的话,今天竟然歪打正着成了真。
她朝着地上呸呸两下,然后摸了摸木头棍子,还拉过沈汕的手让他也摸了摸。
看来等自己腿好了之后,真的要好好赚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