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屋檐下坐着看三个男人忙来忙去打扫。
今天说了不知道多少话,脸都笑僵了,她一边揉着脸颊,一边把视线投到沈浚身上,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了自己身边扣手。
“怎么了?想什么呢?今天吃饱了没?”
沈浚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徐宝黛关切的温柔笑眼,他的嘴唇颤了颤,眼眸里慢慢溢出水雾,眉毛鼻子也突然红了。
徐宝黛看了一眼在院子里收拾的两个人,默不作声把沈浚拉到自己房里,掏出新裁的帕子给他擦脸,轻声问道,“怎么突然哭了?今天吓到了是不是?”
小男孩在她怀里摇头,由于极力忍着不哭,便开始哽咽着打哭嗝,徐宝黛给他顺顺后背,嘴上宽慰,“没事不用忍,先哭出来。”
微弱的哭声从他的小身子里发出来,不是令人厌烦的孩童的哭声,而像是乖巧的孩子受了什么委屈发出的呼救。
沈浚慢慢从她怀里抬起头,脸上哭得发红发烫,一对卷又密的睫毛沾了水珠,垂着贴在眼尾。
“……我明天要去外祖家继续读书了。”他的声音哭过之后微微发哑。
徐宝黛“嗯”了一声,继续放柔声线问道,“是读书不开心吗?”
沈浚摇摇头,小声却坚定,“我喜欢读书。”
“那能告诉嫂嫂,为什么会哭吗?外祖家那边有人欺负你?”
看他这幅瘦弱的样子,再寄人篱下的,被欺负也算是常态。
沈浚身子一顿,打了个哭嗝,看着徐宝黛半响,然后露出了一个笑,“没有人欺负我,就是我舍不得哥哥还有嫂嫂。”
徐宝黛支着下巴,仔细观察着他的脸,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小表情。
她斟酌着字句,“你今天也见识到了,嫂嫂我可不是好惹的,谁欺负你了你大可以告诉我和你大哥,嫂嫂负责骂他,你大哥负责把人打到跪地求饶。”
听到这个,沈浚噗嗤一声笑了,“打人是不对的。”
“明天就走吗?谁送你去?嫂嫂也跟着。”徐宝黛解开他松散下来的发带,帮他绑了一个啾啾在头顶上。
“二哥骑驴送我,坐不下的,嫂嫂腿脚不方便,还是在家休息吧。”
卷毛刘海包围着白净瘦弱的小脸,看着就讨人喜欢。
徐宝黛想想也是,指着他的头发道,“之前跟你大哥学的吗?扎起来多好看,非要包起来。”
“大哥说包起来暖和,”沈浚没扎过啾啾,有些不习惯地摸了摸,小脸依然红扑扑的,“真的好看吗?”
“当然,”徐宝黛比划着他的脑袋大小,“真的怕冷可以戴帽子,包起来不好看的,多英俊的人包起来都不好看。”
夜里徐宝黛失去了自己的暖壶,因为沈浚明早自己不一定起得来,所以得跟着沈洛一起睡。
徐宝黛看着沈洛带着沈浚从自己房里出去,视线一下子对上了刚洗完澡的男人。
寒天雪地的,不知道他从哪里冲凉回来,徐宝黛看着就觉得冷,后槽牙甚至都打起了冷颤。
她半嫌弃半关心,“你真是仗着年轻就胡来,你不要命了?”
沈汕只穿着一身单衣,进了里屋去找自己的衣裳套上,动作一顿,回过头来看她龇牙咧嘴的样子。
“不是你说我身上汗味大?”沈汕有些不悦。
徐宝黛翻了个白眼,“首先我说你有味的话你离我远点就好了,其次你自己洗干净舒服的是你,又不是替我洗的澡,最后你可以趁着哪天温度高点的时候大中午烧热水洗澡,这样又是唱哪一出?得了病怎么办?”
“吵死了。”沈汕控出耳朵里的水,随意拿起一条干净的巾子就往头上招呼。
不料却被徐宝黛一把扯回来,沈汕不知道又犯到了她的哪条禁忌,皱眉低头看去,却傻眼了——
她咬着唇,眼神闪躲,面上红得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