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我不会乱说的,”顶多就是说点沈汕在外面喝花酒的事情,让他以后再也找不到好姑娘,徐宝黛忍着不笑出声,突然想起一件事,“那我们怎么跟村里人说?我们先统一口径吧。”
“啧,你不用管,总之你进了村就是我的妻子,你只需要好好扮演这个角色就行。”
看来他是同意假结婚的事情了。徐宝黛满足地没跟他计较,不过由于他的语气恶劣,她开始思考今后如何跟他相处,首先两人的关系还是就此保持比较好,反正这些天她也明白了,多热的情也捂不热这个人冰冷的心。
每次感觉关系好点,这玩意儿就犯点毛病气人。徐宝黛不动声色地往前移了移,一点都不想跟他贴得那么近。本来还想嘲讽一下他到底能不能给出彩礼金,办不办得起宴席,现在她倒是一点都不想问,不办最好,到时候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也有个说法,谁让他不花一分钱就想直接领人进门的。
远处路的尽头出现一个小黑影,徐宝黛下意识抓紧手里的拐杖,可走进了就发现他似乎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乖乖地在一边站着,甚至还挥手向上跳了跳。再走近一点,徐宝黛彻底看清原来是个少年,他身后甚至还有一个更小的男娃,也是穿着黑色的袄子,小脸冻得通红。
“大哥!”
“大哥!”
他们一开始各自激动地喊了一声,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都注意到了大哥怀里的漂亮女人,六只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等着不爱说话的男人开口介绍。
长着一双笑眼的少年郎看到了两人亲密的共骑,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几次,接着不怀好意地偷笑了两声,不料这一举动却让徐宝黛身后的男人猛地跳下驴儿,扛起在一边瞪着黑眼珠傻乐的小男娃,直接走了。
火烧到屁股了?又是谁惹到他了?徐宝黛不好在孩子面前说些有的没的,朝着少年展开笑颜,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那少年走近扶着她的手臂没让她下驴儿,他牵起刚才大哥握住的缰绳,露出两个酒窝,“我大哥脾气有点怪,嫂嫂别在意,我牵你回家。”
徐宝黛对于这个身份适应得很快,面不红心不跳的,她打趣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嫂嫂?”
少年郎看着她身上的衣裳又转头示意沈汕走远的方向,一双笑眼亮晶晶的,轻声开口:“大哥对外人从不大方。”
徐宝黛意识到身上还穿着人家的新衣裳呢,羞耻心后知后觉上涌,浑身不得劲,她看着与自己个头差不多的少年,小声向他赔罪,“以后嫂嫂给你买更好的衣裳,绫罗绸缎的,上面有牡丹绣花,比你大哥给你买的都要好,你到时候穿上肯定好看。”
少年有些意外她会说这个,当下及时开口缓解徐宝黛的不自在,“嫂嫂别这样说,这些年家家户户都难,沈洛不需要买任何东西,相反等我有出息了,我给嫂嫂买。”
话一说出口自己也有点害羞,他小心踢开路上的绊脚石,“嫂嫂说话跟我们村里人都不一样,长得也跟仙女似的,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别嫌弃我们家穷就好。对了,别看我不高但我会做很多农活,也经常跟大哥出去打猎,两天前我还打了一只獐子呢,让大哥拿去镇上卖了。三弟也很乖现下在外祖家读书偶尔回家一次,比我跟大哥有天赋。”
瞧瞧这听话乖巧的孩子,徐宝黛觉得心里都暖呼呼的,明明都是兄弟,说话一个叫人火上天一个却如沐春风。她伸手拍拍少年的肩膀,给他保证,“放心,今后我会跟你大哥好好过日子,即使是吃糠咽菜又怎么样,乱世中能活着已然是大幸,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别想那么多,我可好相处了。”
她的话也给沈洛喂了一颗定心丸,他点点头,神情不再紧张,姿态也慢慢舒展开来。路上少年注意到她的腿不便,没有多问,只是到家门口的时候喊了大哥沈汕出来帮忙。徐宝黛看得出他的细心,一时间对沈汕的家人多了不少好感。
不知是不是见到弟弟后心情有改善,出来抱她下驴的沈汕看起来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不过徐宝黛也毫不关心,她心情愉悦地观察着眼前这个白雪皑皑的房子。
黄泥矮墙上盖着白雪被子,院子宽敞干净,菜畦水池四周有栅栏围着规划得整齐有序,三件木屋像是新盖的,中间有个简易搭建的灶房里面正冒着烟,院子两边有小道往后延长,后面有什么只能明天再一探究竟了。
她看得入迷,不由得在沈汕怀里目不暇接地四处打量,沈汕正要开口说她,将要进家门的前一刻,被大哥先抗回来的小男娃撒了一把红纸花在两人身上。
翻飞飘落的红纸映入眼帘,像是雪夜里绽放的石榴花,每一张花骨朵都被仔细裁剪过,边边角角都是圆润的。徐宝黛仔细地盯着每一片红纸如何下落,眼前男人的脸由模糊变得清晰。她轻轻移开视线。
孩童的天籁之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新娘子进门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