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文特天黑的很快,差不多到了下午五点左右黄昏就渐渐散去,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所以,这里下班的时间也比其他城市早,五点开始就有员工陆陆续续地走。
很多人在这里住的都是处理局专门建造的员工房,不需要花额外的钱去租房,但也有家底殷实的人,嫌弃员工房太过于简陋,自己跑去外面租房或者住酒店,在虞言的观察下,至少赵展升是那样的。
员工房就在处理局后面,和大门的方向相反,所以很容易看到这些人住在哪里。
那几个卡文特当地人都选择回到自己家里,而不是去住员工房。
等所有人回了家,处理局就只剩下虞言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看了看被整理好的处理局,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觉得心累,不是因为这里的环境,而是因为这里人的思想,他们好像都没有“共同”的意识,如果异种持续泛滥的话,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逃不掉。
他的手忍不住对着桌子敲了几下,烦躁地站起来走了两步之后,拿起口罩戴上出了门。
刚走出处理局大门后,一阵冷风吹过,虞言脚步顿下来,左右看了下大门周围。
因为天色已经黑透了,很难从黑暗中看出什么人影,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隐隐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观察自己似的。
可能因为这里异种太多,虞言想。虽然黑的看不见,但四周肯定有生命的痕迹,走两步就会遇到几个异种,导致自己总觉得是有人在跟着。
安慰完自己,虞言加快了步子。
他在卡文特没有车,出行大多数只能用腿,上次从飞舰下来的时候,也是等了好久才等到一辆车,费用还非常贵。
卡文特出租行业不太景气,或者说,卡文特其实什么行业都不太景气,异种的肆行导致这里病症频发,民众不敢出门,大多时候都在家里做工,比如放一台缝纫机器在家里,用自己的想象力做出裙子去卖,或者用电脑远程控制机器人服务远在天边的客人,又或者做个怀揣大梦想的作家,让自己的文字流通于网络。他们自己调侃卡文特是个巨大的宅男宅女聚集地,宅男宅女们最畏惧的就是出门。
可事实却是,他们“被迫”无法出门,这是个让人难过的调侃。
经济不好的时期,工作挣来的钱不一定能供得起自己去一趟医院,所以需要谨慎、再谨慎。
没有人想主动生病的,病痛的折磨和钱财的消耗,哪一个都是普通人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叮——”
虞言从口袋里摸出通讯器,屏幕上面的亮度刺痛了他的眼睛,可是文字更使他疑惑不解。
易新立:我到卡文特了,过来接你兄弟。
虞言抽出手,颤抖打去一个问号。
易新立:你扣什么问号,快点来啊,我在这冷死了马上,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附带一个定位信息。
虞言点进去一看,地址真的是在卡文特,他立刻叫了一辆车,大概等了二十分钟,才有人接单,车子一路疾驰驶到机场,并且嘱咐司机等一会,他会付双倍价格,司机脸上的皱纹弯了弯,笑说好。
机场里人特别少,虞言快步跑进去,远远看见一人拖着行李箱垂头与工作人员交谈。
他认出来那是易新立,脚步放慢了,对方也在这时候抬起头,眼睛忽地放光,对着虞言招了招手,大声喊道:“虞言,我在这呢。”
虞言看着他,更加不解:“你来这里干什么,企业有工作在?”
易新立把通讯器放进了口袋里,拖着行李箱和虞言一起走,用很自然地声音说:“没有啊,我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说实话,虞言不是没想到这个假设,只是真从易新立嘴里听到,他还是无比震惊,“你来找我做什么,你不知道卡文特异种泛滥吗?”
想到这,虞言从口袋里拿出了个口罩,递过去。
易新立熟练戴上,说:“我当然知道啊,但谁让你在打完官司之后人就没了,后面我才听说你去卡文特了,近海市的人都震惊成什么样了,都说你疯了,放着大好的教授不做却到卡文特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虞言嘴角牵起一丝笑容:“是吗?”
易新立说:“是啊。你之前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妈的命都被你救回来了,我怎么能看你自己一个人到这里呢,所以我来陪你了。”
虞言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点什么,他们之间一直都是那种时联系时不联系的朋友,他没想到易新立居然真的直接放弃了工作过来找他了,这让他非常震惊,简直不敢想象。
“好了好了。”易新立推他,“快点走,我累了一天了,你不得买点东西招待我,刚才我可看了,这外卖平台上都没有什么可吃的东西,配送费贵的离谱,本以为到这里还可以吃到什么当地特色呢,谁知道什么都没有。”
虞言笑他:“你还会嫌贵啊?”
易新立说:“我这不是刚辞职了吗,钱也得省着点花,可不能大手大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