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她道:“我会帮助你,绝不会让他们的计划成功。”
唐晚更愧疚了。祝与同为了帮忙探明敌人虚实,已经受了重伤,若非她自己就是医者,很可能就已经死在“碧落黄泉”的毒素之下,唐晚甚至连第二天赶来相救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
祝与同却打断她:“我与擘海宗六堂亦有仇怨,李镜知之死完全是章景鸿一己之私导致,罗江春不会惩罚他,可我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
“我也有许多问题要问一问这位六堂主……此番虽凶险,却是抓住章景鸿的最好机会。”
唐晚眼圈红了,难得露出孩子般的无措和茫然。虽然很多时候,她在人情世故上的圆融比祝与同要成熟一百倍,但她的确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祝与同又想起了自己的师妹。
师妹和唐晚不同,她虽然和唐晚一样性子骄纵,却并没有唐晚坚强。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她肯定早就哭闹起来了。
唐晚的眼泪却没有落下。
她擦了擦眼角,像是想通了什么,神色变得坚毅起来。
“如今之计,只有我佯作被他们绑架,引蛇出洞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那些随从肯定会被先解决,但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枉送了性命。我先回去找罗灵岫商议一个对策,演出戏给那些人看看,若只有我一人被俘,那就再好不过。”
“你先养好伤,碧落黄泉对身体伤害实在太大,我这几天会小心行事,至少不会在你伤好前就被抓了去。”
祝与同也点点头。“罗霏也受了伤,就让他这几天别过来送信了。我需要罗灵岫帮我个忙,替我找一个人。”
唐晚愣了:“谁?”
祝与同:“尹秋月。”
唐晚打了个寒颤:“你……你想找她帮忙?可尹秋月这个人……”
唐晚没有和尹秋月相处过,她对尹秋月的印象都来自于江湖传说,只知道她是个性格阴晴不定甚至还有些疯癫的杀人狂魔。
祝与同:“尹秋月和飞沙堂堂主赵知信有血海深仇,如果她能来牵制赵知信,我们这边会轻松很多。”
唐晚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了。
当日傍晚,巫山唐门就有一名弟子送信来。
信上说尹秋月最近在城南青佛寺附近徘徊,所有江湖人都知道这位杀神的行踪,却无人敢前往青佛寺与她对峙。
祝与同第二日就出了门。
她气色苍白,却不能教人看出来,只好临出门前自己给自己熬了一罐大补的药汤。
醉仙楼贵有贵的道理,房间很大,她就算在里面炼丹也没人知道。出门前她还小心翼翼地藏起了药渣,十分谨慎,生怕有人会发现她重伤,进而联想到前夜的事情。
可一出门她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周围根本没人盯着。
想来监视的人马全都在唐晚和罗灵岫那边了。
她便落得自在,租了一匹马车,慢悠悠往青佛寺赶。到了城南,还没进入青佛寺的地界,车夫死活都不肯往前走了。祝与同只好下了马车,自己一个人往山上走。
此山不高,名为“青佛山”,许多人以为是因山上那座青佛寺而得名,但实际情况却是反的——因为这山的模样像一尊卧坐的佛,才有了青佛山,然后再有青佛寺。
之所以倒因为果,是因为青佛寺很有名。
这寺院虽冠了佛名,里面供的神仙却很杂,主殿里摆着的不是佛祖观音,而是道家掌管功名利禄的神仙文昌帝君。百姓皆盼望自家儿孙能读书入仕,是以这里的香火大半都是冲着文昌帝君而来。听说从前主殿里放的是观音菩萨,后来见文昌帝君香火更旺盛,庙祝才将神像挪移过来。
如此势利,如此滑稽。
祝与同走在山道上,没看见一位香客。应是被尹秋月的恶名吓破了胆,无人敢来。
她好不容易进了寺门,走到大殿里,无需托寺里的师傅寻找,竟一眼就看到了想找的人。
尹秋月仰望着眼前这尊流光溢彩、妆银饰玉的奢华神像,神色十分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