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准备了很久,查了很多资料。
用什么工具,什么角度,多少时间。
她都算得清清楚楚,连傅珈的上下班时间都计算在内。
可她没想到……傅珈一直都看在眼里,本来在上班的她突然冲回家,发现了倒靠在浴室边的自己。
浴缸里已经放了不少,但她在失去意识的最后几秒,爬向了浴室门口。
血迹因为拖蹭在浴室里蔓延。
林乐颜说不清楚为什么最后会爬向浴室门口,就因为这一点差距,她活过来了。
傅珈照顾了她好几天,生怕她情绪不稳定。
心理干预在言语间无声无息的渗透,让林乐颜慢慢放松下来,傅珈作为专业的心理医生,再三确认林乐颜不会再做傻事。
天亮才回去的。
门又被轻轻推开,是去而复返的傅珈,
傅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傅珈的声音很轻,“沈斯玉在医院。”
林乐颜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死寂的眼底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他……怎么……”
“他在公寓楼下等了一整夜。”傅珈放下报告,给她倒了水,身体前倾,放柔了声线。
林乐颜的脸色瞬间惨白,比身上的被单还要没有血色。
她颤抖着想要坐起来,却被傅珈按住了肩膀。
“别动。”
傅珈叹了口气,“乐颜,我骗了他。我说你离开了瑞士,不想见任何人。但他没信,在我面前哭了。”
傅珈认真观察林乐颜的神色,继续说:“我让他来医院检查身体,他明白后想来找你,但是他淋了一夜的雨发了高烧,腿伤又复发,晕倒在我家门口。如果不是叫了救护车,他现在可能比你还危险。”
听到这句话,林乐颜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以为只要自己消失,只要切断所有联系,沈斯玉就会恨她,会忘了她。
他就会拥有一个无限光明的未来。
“据我所知,他的腿是跟着你跳下悬崖那次受得伤,报告里显示他基本是站不起来的,他为了见你,疯狂地做复检,才有了健全的身体来找你。”
“不过现在他的身体状况很糟糕,腿部感染引起的高烧,还在说胡话,你信里写得那个人,就是他吧。”
林乐颜瞳孔颤动,轻轻点了点了头。
原来那次在悬崖边,他就想救自己,可既没救到,反而把腿给摔断了。
去看看他吧,无论出于什么心思、林乐颜自己劝着自己。
“他就在隔壁。去不去见他,你自己选。但作为朋友,我要提醒你,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作为医生……我更希望你去。”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必须告诉你,在我救你那个瞬间,你喊得是活着。”
傅珈说完,把放冷掉的水一饮而尽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林乐颜愣住了,看着手腕上的伤突然笑了起来。
她让护士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不顾劝阻,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拖着虚浮的身体走向隔壁。
林乐颜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沈斯玉正躺在床上,脸色潮红,眉头紧紧锁着,似乎即使在昏迷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的腿上打着石膏,被高高吊起,手背上插着针管。
听到动静,他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当看到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的林乐颜时,沈斯玉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乐颜……”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是你吗?还是我又在做梦了?”
林乐颜站在原地,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这个为了找她不惜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的人,心中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
“是梦。”
她骗着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却颤抖着伸出手,抚上他滚烫的额头,“沈斯玉,你是个傻子。”
沈斯玉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的掌心滚烫,烫得林乐颜心尖发颤。
“我找到了……”他红着眼眶,嘴角扯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容,“我说过,就算你要推开我,我也要向你跑去。现在,我抓到你了,即便是梦里。”
林乐颜泪眼蒙眬,努力忍住。
“沈斯玉,我现在却想去死,你能告诉我吗?”
沈斯玉烧得迟钝的大脑只捕捉到“死”这个字。
“你答应我会长命百岁的。”
“可活着太疼了,沈斯玉。”
林乐颜任由他抓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滚烫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微颤,“我哥没了,妈妈也没了,我在这个世界上,连个家都没有了。我拼了命地活,是为了给他们报仇,可现在仇报了,我回头看,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感觉比死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