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面,你就闯进来了,把林乐颜带走了。”
沈斯玉的动作还是维持着刚才那个动作,僵硬艰涩。
“你说……是她改的名字?”
沈斯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的尾音。
他缓缓转头,那眼神里不再是刚才的平静或是抗拒,而是混杂着难以置信、懊悔以及一丝濒临崩溃的希冀。
谢建军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语气郑重:“沈斯玉,这清兰计划的名额难得,但乐颜这孩子……她这么做,恐怕是预感到了什么。她不想你卷进这些,想让你走。”
“走?”
沈斯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她让我走,她自己呢?她打算怎么办?把我推得远远的,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我不知道她现在瘦了还是胖了,高兴还是难过,只能自己瞎想、瞎猜。”
“而现在,知道她为我做的努力,这更让我下定决心去找她。”
什么情谊能让她改写名字,自己孤身去报仇,就是为了不连累他。
沈斯玉全明白了。
林乐颜那些没说出的话,那些冲动说出的话。
谢建军心下微叹,之前总觉得俩孩子罢了,情谊再深也抵不过距离,差距。
现在这情况,怕是情根深种啊。
“你现在去找她,高考怎么办?就不能等高考之后吗?不差这几天。”
沈斯玉很担心林乐颜。
一个是她原本就有抑郁症,二是他听说陆温西回国了,这代表林乐颜现在是一个人在他乡。
这些放在心里,想见她的心也压抑不住。
沈斯玉深吸一口气说:“老师,我受不了,我不想她哭得时候是一个人,难过也是一个人,我想陪着她。”
随即又继续补充:“但我肯定不会迟到,高考一定会准时参加。”
沈斯玉从谢建军办公室走出来,太阳已经下山了。
学校里的同学都悠闲地走着路,沈斯玉只是压低帽子,快速的从后门离开。
刚坐上沈明宇安排的车,车就立马启动驶向机场。
沈斯玉没有骗老师,他确实要赶飞机,也肯定的不会错过高考,所以必须争分夺秒地去见林乐颜。
这已经是他这几个月仅有的时间。
因为要与沈家割席,该签的字,该开的会,该表的态,都得一一明了,否则沈光荣不可能放过他。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沈光荣一定要直接做实,那样沈斯玉就永不可能回来沈家和他争。
沈家就是他一个人的。
沈斯玉仰靠着,把自己的身体放松,举起手机解锁,点开和林乐颜的聊天记录划拉着。
叮咚。
清脆的提示音让他身体一麻,下意识点开了消息。
那是一张林乐颜独坐在门前的照片。
人周围的画面是在下雨,所以她身上盖着薄毯,目光不知投向何处,一只手是伸出去接雨的姿势。
她的指尖微微蜷曲,似乎真的在接雨,又似乎只是在徒劳地抓住这满世界的潮湿。
沈斯玉颤抖着手指放大了图片,想看清她眼底的神色。
没有哭,也看不出什么难受的表情,只是无端的,沈斯玉盯着私家侦探发送过来的照片,红了眼眶。
一颗又一颗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迅速晕开模糊了照片里的人。
他连忙用手指摸开眼泪,认真的看着照片上的林乐颜。
“骗子。”
说自己过得很好,不想回国,其实都是骗人的。
但是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他只想立刻冲到她面前。
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