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熟悉的、属于沈斯玉特有的气息。
林乐颜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抬头,借着面具的遮挡,肆无忌惮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脸上戴着极具辨识度的黑羽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真正面对他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她有多想告诉他这几个月的委屈与恐惧,就有多少理智在疯狂叫嚣。
不能连累他。
想要往另一边缩回,想要推开他,想要让他远离这个危险的漩涡。
“抱歉,这位小姐似乎并不想跟你跳舞。”
林乐颜刚想开口找借口推脱。
沈斯玉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猛地向前一步,逼近了她。
他一把攥住她想要缩回的手,力道大得不容林乐颜挣脱。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林乐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这位小姐,”沈斯玉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不容拒绝的霸道,“选我。”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那熟悉的温度顺着指尖传来,瞬间击溃了林乐颜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露出一个僵硬而完美的笑容。
牵着的手用力回握他。
“荣幸之至。”
这是他们第一次跳舞。
林乐颜紧张地手出汗,一方面是有人盯着,另一方面是,沈斯玉的眼睛始终盯着自己。
沈斯玉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进入舞池中央。
林乐颜配合着他的节奏,脚尖点地,旋转,踢腿。
默契十足。
沈斯玉看着她,试图找到一丝熟悉的影子。
哪怕是一个眨眼,一个细微的表情,告诉他她还好,她在忍耐。
但他看到的只有陌生。
“乐颜……”他在旋转的间隙,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压抑。
“和我走。”
林乐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随即,她随着音乐的高潮部分,猛地一个后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脚尖绷直。
她想告诉他:别靠近,快走。
音乐越来越快,鼓点像密集的雨点砸在心上。
林乐颜的动作也越来越激烈,她的裙摆在空中划出白色弧度。
金惠的人就在暗处看着。
如果他暴露了,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甚至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一曲终了。
林乐颜借着惯性,独自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旋转,随后脚尖一点,像一只离弦的箭,冲出了舞池。
她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给沈斯玉一个眼神。
沈斯玉的腿才好不久,跳了这么久的舞,小腿一直打颤,这才没能追上去抓住她的手。
他懊恼地捶了捶腿,借着面具往四周扫去,见金恵的人都涌向林乐颜的方向。
心下微叹。
这次的金恵看林乐颜看得紧,除了日常上课,几乎没有社交,圣诞晚会也安排了不少人盯着林乐颜。
想乘机带走她,做不到…
沈斯玉捏紧拳头,拖着微微颤抖的腿走入夜色。
林乐颜冲进洗手间,反锁上门的那一刻,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着门板缓缓滑落。
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泪水,摇摇欲坠。
她颤抖着手,摘下那张银狐面具,随手扔在洗手台上。
“对不起……沈斯玉……对不起……”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自己,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她必须让他死心,必须让他以为她已经彻底沦陷,只有这样,金惠才会放松警惕,只有这样,她才能拿到那盘磁带,才能找到翻盘的机会。
“只要再忍一忍……”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林乐颜迅速戴上面具,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
门口金恵的人等着她出来,林乐颜熟视无睹地走回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