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播一条新闻,B市的金阳康复中心曝出有患者被虐待致死的情况,警察与特勤人员已经介入,相关消息稍后更新…”
范佳莉手里削好的苹果滚落在脚边,沾染上灰尘。
向露虚虚睁开眼,只看见范佳莉按灭电视的瞬间。
“佳莉,乐颜今天还是没来吗?”
范佳莉蹲下的身子僵住,她缓缓捡起苹果,指尖拂去尘土,动作机械而迟缓。
“你也知道,她忙着竞赛呢,等比完赛就有空来看你了。”
哗啦啦的流水声从洗手间传来,她将苹果冲洗干净,咬了一口,果肉清脆,却尝不出滋味。
她把剩下的半颗塞进自己嘴里说:“再说了,你恢复好能回学校了,不就能看见她,不要想太多了。”
向露点点头,从枕头旁边摸出手机,上面的联系时间截止在一周前。
林乐颜说去B市两天,回来就会来医院看她。
可两天,三天,一周……她再没消息。
范佳莉也是总拿这套说辞糊弄她,可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连着几天都做噩梦。
“露~我出去买东西,有事叫我。”
她一溜烟跑出病房,直到拐进消防通道,才敢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那个号码。
漫长的忙音。
“喂,情况怎么样?”
“………”
“你倒是说话啊!”
对面还是不说话,把范佳莉急得原地打转。
“沈斯玉!”
“乐颜到底怎么样了?”
范佳莉压低声音,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你再不说,我就直接到B市去!向露她天天问乐颜在哪,我快编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一声极轻的呼吸。
“我没找到她…”
范佳莉的腿一软,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手机紧贴耳畔。
“什么叫没找到?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受害者…”范佳莉不敢说下去,揪着衣角。
“不是乐颜,她消失了,爆炸前就失去踪迹,我怀疑是金恵。”
“那等什么,报警把她抓起来,乐颜就能脱困了。”
范佳莉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声音在狭窄的消防通道里回响。
可话音刚落,她自己却怔住了。
报警?金阳康复中心背后是谁?B市最大的医疗资本,政商勾结的铁幕层层叠叠。
没有确凿证据,恐怕难以撼动。
“报不了,金阳对外宣称是患者意外,内部已经统一口径,监控被删,她就像从没去过金阳。”
“那我们怎么办?”她声音低下去,,“就在这儿等?等乐颜被他们……”
“不。”
沈斯玉打断她,语气忽然坚定,“乐颜不会坐以待毙,她一定会留下信号,她知道我们会找她。”
“我也去帮忙。”范佳莉猛地站起身,指甲掐进掌心,“我们得做点什么。”
“不行。”沈斯玉语气骤冷,“你来了就是送死,如今金恵的眼线遍布B市,你一露面,就会被控制。”
“陆温西因为出动陆家势力也已经被暗中看管,我们不能再出事了。”
电话挂断。
范佳莉靠在墙上,久久未动。
消防通道的灯忽明忽暗,映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回病房。
向露闭着眼,似乎睡着了,可当范佳莉轻轻替她掖好被角时,她忽然开口,:“乐颜…会回来的对吧?”
范佳莉顿住,指尖微微颤抖。
她弯下腰,轻轻握住向露的手,声音平静而坚定:“会的。”
“我们要相信她。”
———
“林乐颜!醒醒!不能再睡了!”
冰凉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下下拍打着林乐颜的脸颊。
那声音穿透了耳鸣,在她即将沉入黑暗的意识边缘,硬生生拽住了一根线。
林乐颜眼皮沉重如铅,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费力地掀开眼,视线模糊中,只看到一个焦黑模糊的轮廓。
她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是我。”秦正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将手中那块湿透的破布撕下,强行塞进林乐颜的口鼻处,“咬住,深呼吸,别说话,省着力气。”
热浪一波波袭来,烤得人皮肤生疼。
秦正阳用湿布紧紧捂住口鼻,他明白,再不出去,他们俩都得死在这。
他环顾四周,出口被倒塌的横梁死死堵住,火光在那边疯狂跳跃。
“没路了…”林乐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绝望爬上心头。
“谁说没路了!”
秦正阳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他不再看那扇被烈火封死的正门,而是猛地转身。
“看到那个通风管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