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醒打开冰箱看冰箱里有什么菜,岑醒说:“能吃我岑醒一顿饭也是你陈惊觉的福气。”
陈惊觉:“……”
陈惊觉有些懵圈。
小姑娘背对着他,脸面对冰箱的第二次问:“你吃西红柿炒鸡蛋吗?排骨红烧你吃吗?”
“我俩中午就吃这两样?”
陈惊觉有点晕厥的点头:“……嗯。”
岑醒:“你坐着就行了。”
陈惊觉也确实累了的不想动手的坐在饭桌凳子上。
——是这一个半月第一次清闲下来,什么事都不做。
他坐会儿就撑着脑袋地看岑醒。
陈惊觉也是第一次吃她做的饭。
也是第一次看她做饭。
饭桌靠近厨房的右边,和厨房挨着,厨房是推门,陈惊觉坐在最右,看最左的她系上一件红黄色的碎花围裙洗菜。
岑醒个子不算太高但比例好,腿长,穿什么都好看的哪怕是个背影。优雅地洗完西红柿备用,把锅里焯好排骨的水倒到水池里,端着锅,锅还有点重。
费劲。
费劲到笨拙,自知笨拙的岑醒扭头跟陈惊觉解释说:“我会做菜的哈,这两样我拿手菜,在我看来红烧肉和红烧排骨一个做法。”
陈惊觉在饭桌上撑着脑袋,憋着笑朝她点头。
宠溺带着缱绻。
可到岑醒眼里就是:
一副你说什么是什么我就笑笑不说话的样。
岑醒玻璃心,很受伤。
决定专注洗肉,洗肉炒菜让她打翻身仗。
洗完肉……切葱姜蒜……
好久没做步骤有点乱,岑醒把门推上了。
陈惊觉:“……”
葱姜蒜切完备用,洗了两个小米辣,把香叶八角翻出,起锅加油,烧开。倒配料,放肉,压油出来,倒生抽老抽,放点糖和盐。
逐渐香气逼人,色泽红润。
岑醒烧半天大满意,推开推门给陈惊觉看。
……陈惊觉趴在桌上睡着。
双手垫在脸下,朝客厅阳台侧睡着眉目祥和,没有瑕疵的脸上,天光使劲跳跃。
他倦的昏天黑地、没有意识。
—
林慧慧父亲的心脏手术做后靠自身抵抗力抗不过去,最多活一年半载,照顾得当,老人心态好,说不定又多几月的阳寿。
天命是个难以捉摸的东西。
林慧慧在乡下还出城上过几次香。
身体不好了知道身体的重要性。老人要走了,知道分离的痛苦。
陈惊觉则看一次外公少一次。
回去后陪老人待了三天。
老人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暑假也可以在乡下写作业。
陈惊觉觉得老人耳朵听不见,跟他轻声说:“因为还想赚点钱。”
陈惊觉对老人的印象在五岁到十二岁的每年过年,一个耳朵不好但事事都面面皆到的老人,比他妻子细心,越可怜的孩子越宠爱。
他妈那会就病的不轻的对谁都刺言刺语,连带他被一群舅舅婶婶嘲讽,那会年纪小还没什么世面被嘲的常常还不来嘴。他又要强,十次十次绷着脸。
是他外公喊着觉宝,特意偷偷拉他上街给他买烟花玩具小笼包吃。
让他看:“看烟花,觉宝。”
一只大大的手牵小小的手。
陈惊觉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亲情。
一年一次,伴随着额外的冷嘲热讽。
后来四年没见,他外公生病,老儿痴呆症,耳朵听不见,陈惊觉以为他忘了自己,可他清醒时还记得自己是觉宝。
不挺了不起的?
陈惊觉觉得自己那四年没回来看他,自己是个混账。
他又后知后觉,想抓住的人抓不住。
陈惊觉跟他妈一样奢望他外公长命百岁。
哪怕自己少活二十年。
陈惊觉回南城读书那天早上,在院子的棚子里阳光清闲的给外公拿推剪推头发,少年又在沉着脸后悔自己没早点回来。
外公喊他:“觉宝。”
陈惊觉嗯一声。
“头发都白了。”他说。
陈惊觉嗯一声:“老了年纪大了都会头发白的。”
“我看看你的。”
陈惊觉说:“我给您推完。”
陈惊觉给他仔仔细细推好头发,收拾完围布上的头发,给他颈子上吹吹,捡他皮打皱的颈子上的头发,然后问他:“痒不?”
他不说话。
陈惊觉在他身后,向前探出脑袋看老人,老人说:“看看。”
“看什么?”陈惊觉故意问。
老人咧着没有牙的嘴,笑。
忘了。
“今年过年咱两一起看烟花。”陈惊觉跟外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