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凄凉!
温玉怀中抱着张良,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古木上,脊背之间传来剧痛让头脑空白了一瞬,她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她无暇顾及自己,抬眸看着张良,张良双手牢牢护着她,将地字一等几乎倾尽全力的掌力尽数挡住。然张良却是面色惨白,一口鲜血喷出,溅到她的衣服上,更有几滴落在她的眼角、脸颊,远远一看,如血泪凝结,凄艳不可言。
她又在此刻想到了什么?
太原城永不熄灭的寒风?寒天雪地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引仙水榭的无尽之雨?还是她曾珍视的,但永远也无法回去的烟秀江南?
这记忆瞬间倒回从前,她驱马饮冰冒寒赶到太原,而城头上,弦断琴裂,风声空洞,也有如她的生命,也被拧碎。
她的大脑一片,抬手抱住张良,迅速在他胸前点了几处止血的大穴,手指微微颤抖。脸容上向来镇定的神色此刻终于崩碎,她抬头看着地字一等,血滴溅在眼角下,看起来分外的凄厉。
地字一等冷笑一声:“强弩之末,也敢妄言?”
言毕一挥手,正待下令斩杀二人,猛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倏然抬头看向温玉,温玉眼中突兀落下泪来,珠玉簌簌摇动,却有滔天的风暴在凝结,暴戾的杀气几乎笼罩了她的身体:“你们今日,都要死!”
话音刚落,她发丝衣衫开始无风自动。她放下张良,右手拔出了藏在琴中的墨石剑,左手抽出了张良的凌虚剑,两剑剑身剑气缭绕,身上气息暴涨冲天!
她掠向地字一号,剑气流淌坠地,留下深深的痕迹,地字一号眼皮重重一跳,一时间被这威严的“势”压得不能动弹。他心里的直觉叫嚣,若是让温玉用出双手剑,恐怕今日在场之人绝不会留下活口。
“一起上,杀了这二人!”当机立断,地字一号吼道。
数道寒光出鞘,瞬息之间逼近了温玉张良。前后左右全是罗网刺客,剑剑对准了她眼睛、喉咙、胸腹之间要害,去得快的剑光几乎已经到达了她的鼻尖!
温玉左手凌虚劈出,斩断直到眼前的长剑,一剑刺穿最前一人的心脏,随后右手墨石剑上挑,挡住第二波攻势。左右剑交相斩杀,以杀作防,气势一往无前,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将此处笼罩得密不透风。
温玉身如利剑,左剑攻击,右剑防守,宛如一个太极之圆旋转不休,双剑一齐往前搅去,掀起的剑气风暴比之前烈了数倍不止,魍魉级杀手不断倒在她手下,叫地字一等不得不往后撤退暂避锋芒。
《剑意八变》的恐怖之威一至于斯!
他当然不知道温玉已借幻音宝盒所奏之天音领悟些许《剑意八变》的真意,虽为祛除幻毒,但对她的武学仍有不可替代的加成作用。地字一等越打越心惊,原本她手持琴剑就已极难对付,现左右双剑在手,每一招每一式干净利落,已似获得道韵,不可捉摸,然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直如势不可挡!
“问莲八式,月池!”
温玉暴怒而喝,又仿佛见到了从前无能为力的自己。能如何挽救?要如何挽救?
她眼中的泪水也被疯狂运转涌动的内力蒸发,而随话音落下,无形的心跳声在扩散,“砰砰”悄然响起。
十尺之内,剑气漩涡凭空生起,将地上的枯枝碎叶尽皆卷上半空。温玉闭眼再睁开,双剑在四周画圆,剑气随着她的动作席卷四周,宛如锋利的刀刃一般,一道道刺穿了离她最近几个刺客的身体。那几个刺客想要避开,却发现已经被剑气牢牢锁定,闪避到哪里剑气都如影随形。每一道剑气穿过,皆在要害之处炸起了一蓬血花。第五道剑气穿过的瞬间,几人身体停滞在半空中,摔落下来,没有了动静。
这就是融合了《剑意八变》之后,青莲剑意的恐怖威力!
地字一等身体快过大脑,在接触到月池剑气之前,硬转方向,往后退去。饶是这样,他身体亦被这剑气扫中,剑气无坚不摧,瞬息将他的衣服割破,并留下道道伤口。他身体一动,退出了十尺开外,即使这样仍旧不断有剑气没入身体。地字一等喉口一甜,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一退再退,退出三十尺外方才离开了剑气漩涡。
待他站定抬头再看,深入“月池”剑气的漩涡的魍魉级字刺客已全灭,绝字刺客三死一伤。伤的那个还是因为站得比较远,有人为他挡住了剑气,但也是大口大口地吐血,眼见得是活不了多久了。
温玉四周剑气狂涌沉浮,她一步一步走向地字一等,脚步声无比轻柔,然地字一等呼吸一窒,心跳随着这脚步声“嗵嗵”跳动,被一把攫取,不能呼吸。温玉左手凌虚一剑刺出,了结幸存绝字剑客性命,右手抬起墨石剑,指住了地字一等。
地字一等不敢轻举妄动,虽温玉脸色极为苍白,俄而眉头一蹙,吐出了一口血,看起来仿佛脆弱的一击便能取她性命,但是地字一等却不敢靠近她,反而不断后退。她胸前更是被张良的血染做了一片鲜红。但看起来并不可怖,反倒有几分异样的凄绝之美。
然而看在地字一号眼里,不仅不美,直如幽冥催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