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见青莲剑气狂涌而来,难撄其锋,一退再退,翻身而起,向外遁逃。温玉一剑劈碎大门,追了出去。此人似乎不愿与她正面相抗,纵跃飞起,一味闪避,不过几息就拉开了距离。温玉秀眉微扬,牢牢黏住紧随其后,却感觉此人似乎有意将她引到某处一般。二人追逃之间,顺着城郊东转西转,忽入一山崖之上。
海风四阔,飘飘欲仙。
温玉看到了张良的身影。张良单手背负,临风而立,大袖飞扬,皎如玉树。而他旁边站了一个身穿玄色大氅的白发男子,气势沉凝霸道、深不可测。那白发男子身边还站了一个着红衣的妩媚美艳女子,红唇雪肤,顾盼之间眼波流转,极为动人。
这三人听得这般动静,也俱都一起转身过来。那白发男人一见是她,目光深沉,倏然拔出手中的一把泛着红芒的妖异之剑,高高跃起从上方斩了下来。这一剑来势凶猛,立刻就要斩落到她头上!
温玉瞳孔微微一缩,剑锋一转,横撩而上,挡住攻势,双剑相击火花四溅。她脚步一沉,剑招再变,长剑顺着那布满怪异锯齿的妖剑一侧穿过,发出令人齿酸的摩擦声,青莲剑气猛然爆发,逼得白发男人退了开去。同时,她也听到了一声细碎的声响,自手上的武器传来。那白发男人退开瞬间,她手中的普通长剑轰然断裂,无数细小碎片四散溅射,竟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温玉足尖一点,轻飘飘跃上半空,微笑道:“借你凌虚一用。”
张良耳边风声乍起,温玉已经抽走他的凌虚,而白发男人的妖异剑气也近乎到达她鼻尖。她从容一笑,回身疾退,凌虚清亮剑身上再一次猛然爆发青莲剑气,挥剑直斩过去。
两道剑气在半空中碰撞,形成剑气龙卷,逼得张良和红衣女子等人纷纷跃起避开,那红衣女子甚至对张良笑道:“果然一般武器无法承受此等剑气。”
张良亦只是一笑,并不答话。
白发男人见她拔出了凌虚剑,也显得认真了起来。他挥剑挡住温玉的攻势,手腕翻转妖剑另一头布满怪异锯齿的一侧卡住了凌虚剑。
温玉当机立断,放手脱开,单掌一拍剑柄,剑身绕着此剑转了一圈,她回手一捞,重新将凌虚剑握在了手里,瞬息贴近了白发男人四尺之内,温玉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手指按在了剑身之上,低喝一声:“问莲一式,行舟!”
温玉气势也随着“行舟”二字吐出变化,变得强势了起来。凌虚剑锁定白发男人,快如闪电刺出了两剑。这两剑一前一后,绵绵气劲不绝涌上,当空扑来,躲开第一剑绝无可能躲开第二剑。况且李白在教授她问莲九式时曾说过,行舟一旦在敌人四尺之内用出,必中无疑,没有人能躲开四尺之内的行舟。
白发男人嘴角一挑,“行舟”二字一出他的剑势也产生了变化。横剑于眼前,复又极快地挥出了四剑,第一剑阻挡“行舟”的剑气,第二剑回身立于胸前挡住命门,只听“叮”的一声,凌虚剑堪堪击在剑身上,竟崩出了几缕火星。第三剑向下一沉,往前一推,挡回了凌虚剑,大开大合打散了行舟,化解得羚羊挂角、了无痕迹。而第四剑已经再度缠上了凌虚剑,招招直往她胸腹咽喉等要害而去。温玉凌虚一翻,再次架住了白发男人的剑,行舟剑气蠢蠢欲动,青莲子剑亦在身侧沉浮。
温玉虽未携带青玉流,但她剑术犹在琴艺之上,一时间倒是两人谁也奈何不得谁,战斗再次陷入了胶着。
那妩媚女子低声一呼:“横贯四方!”
张良无声叹气,道:“两位点到为止便罢?”
白发男子听到这一句后退一步,甩了下剑,挡住温玉的攻势,却显示出息战的意思,冷哼一声道:“你这把剑,仍旧令人不悦。”
温玉脸容上沁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将泪痣也衬托得有了几分风流。她回身落定在张良身边,反手将凌虚插回他的剑鞘。
那观战的红衣女子看着温玉,目光之中似有怀念,道:“温玉,你的剑术一点没有退步。”
她的语气十分笃定,但听起来只是陈述事实,并未对她出现在这里表示出惊讶,这是一种——对于事情了解的必然,所以……
温玉却道:“很遗憾,二位恐怕认错了人。我虽名叫温玉,但却从未见过二位。”
那红衣女子退开了几步,美眸微阖打量温玉,目光微妙了起来,似在思量她此言是否为真。但仔细看她神色,却不似作假。她眼中虽然是一贯冷静的神情,细看则带了些微的不解,的确是看到未曾谋面之人会表露出的情绪。
“看来果真是许多年未曾见面,你也患上了世间极罕的失魂症。”白发男子语气中带着些微讥讽之意,目光亦是变冷了几分。“故人相见总该是分外喜悦才对,可惜,你这失魂之症极倒胃口。”
温玉不置可否轻笑了一声,“是吗?”
那白发男人嗤笑一声,懒得回答。
温玉目光悠悠从张良身上流转过,又扫过白发男人与红衣女子,道:“张先生为何引见一下这二位?”
对面二人听得温玉如此称呼张良,目光更加微妙了。那妩媚美艳的女子更是眼波流转,脸容上阴晴不定,不知在思考些什么,忽地掩唇笑了一声:“子房,看来故人忘却的往事,似乎有些多。”
“不独流沙,原来你也被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