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圣贤庄一片人仰马翻的忙乱。
门口知客童子忽然前来禀报,言帝国扶苏公子到,正在大门。小圣贤庄三位当家皆惊了一瞬,三人面面相觑后,立刻赶到大门迎接扶苏。谁都知道扶苏要来造访小圣贤庄,只是不知道是何时而已。且前来造访,必定会给小圣贤庄发帖,由小圣贤庄做好万全迎接准备,方可显示出对帝国贵人的重视。张良心中极快闪过一个念头:这次恐怕是私人造访。
果然,及至大门,的确只有扶苏并几位仆从,以及护卫的将士,李斯等人不在身侧。伏念领两位师弟行礼:“拜见公子。”
马车内传来一声:“免礼。”
便有侍从掀开帘幕,车内走出一位白衣公子,通身贵气,气宇轩昂,正是扶苏。他见小圣贤庄三位齐在,倒是笑道:“今日来访,原本只是想一览小圣贤庄风景,未料三位先生皆在,倒是有了好响导。”
扶苏面色如常,看不出其突然而至的目的。伏念三人自不能拒绝,便将扶苏请入庄中,便由伏念在首为扶苏介绍。
张良蓦然想起一事,低声对旁边随侍的童子嘱咐了几句,那童子悄然落后众人一步,立刻往东南方向走去,正是弟子们素日上课的地方。颜路微觉奇怪,见前方扶苏仍在认真听着伏念介绍,脚步慢了一步,低声对张良道:“有何要事?”
张良亦低声,几乎聚音成线,传入颜路耳朵:“小事,已解决好了。”
颜路见张良不肯言明,也不便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有些忧心地看着前方。扶苏突然而至仿佛一个信号,而他也知道师弟踩在危险边缘行事,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帝国这滩水,仿佛是越搅越浑了。
一行人且走且看,速度倒是不快。扶苏忽然指着前方的朱红楼阁道:“这便是小圣贤庄的藏书楼了。”
伏念答道:“是,这便是小圣贤庄的藏书楼。”
扶苏暂停脚步,一行人也跟着停下,他道:“不知其间藏书几何?”
伏念回道:“五千余册,所涉除儒家典籍之外,亦有百家之学。祖师曾言:三人行,则必有我师。因而学习他派之精,作取长补短之用。”
扶苏赞道:“如此,方可为一家一派的底蕴。”
“公子过誉了。此类藏书,皆做治学之用,于弟子身心加益,便是吾等办学初心。”
扶苏听了伏念的回答,并未作出任何回应。他反而淡淡一笑,其间蕴含无限威严,看着这肃穆庄严的藏书楼,却道:“也曾听闻小圣贤庄招收众多弟子,不知弟子们上课的地点在何处?”
伏念心中暗叹,道:“公子请这边走。”
一行人于是回转路线,往东南方向走去。路过曲水回廊,又观看一回壮阔的海天景色。颜路不着痕迹转头看去,果然,东南方向,有两个少年偷偷摸摸顺着墙根翻出了庄园。再回头一看,张良果然也看着那处。见得子明、子羽成功离去,他也转过头来,只作无事,脸上挂着不失礼貌的客套微笑。
颜路又在心中叹一口气,此危机既解,他暂时也不关注其他了。
张良也不知扶苏目的为何,只是这两个少年目前没有必要被他看见,因而赶紧遣童子去通知他们出门办事。有伏念在前吸引扶苏的注意力,再转过一个山石拐角时,张良不动声色落后一步,果然,另一个方向走来了方才离去的童子。
那童子悄然前来,低声回禀道:“三师公,子明、子羽两位俱已按照你的吩咐离去办事,然温先生并不在住处。”
“我知道了。”
童子行了一礼,退下了。张良神色不变,跟在颜路后面。温玉的行踪,小圣贤庄从不干涉。现在,她除却与弟子们授琴之外,时常不在庄内,且离去、归来的时辰不定,因而童子难以寻到踪迹。
一路前行,看过弟子们上课的讲学堂,众弟子认真学习,正是在研习《周易》。扶苏倒是说不必惊扰弟子,一行人又悄然离去,转而又去看六艺馆。观礼园、习书室、射御场、觅音堂皆已看过,俱无人影,今日的弟子没有学习六艺的任务。扶苏倒是很满意,在小圣贤庄看来,的确一心治学,并不想卷入外部风波的模样。
如此看完,众人又一路前行,缓缓往外走去。
“小圣贤庄果然是当世显学第一。”扶苏赞道,“自荀卿不理俗事后,三位先生挑起重任,将此一园治理得欣欣向荣,是天下学子之幸。”
“公子赞誉,我等愧不敢当。”
“伏念先生自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