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无人看见明无寐嘴角噙的暗笑。
一下朝,丈青渊立刻就将这东西送去三皇子府,二人把酒言谈许久。
大水之后是大旱。
本应是丰收的季节,却因为一连五个月没下一滴雨,成片的庄稼枯死。
京城之外的皇田因引了山上泉水雪水灌溉,勉强有些收成。可整个大河以北几乎颗粒无收。
群臣想破脑袋也争不出好办法来。三皇子一气之下,撤了朝中二十几位官员的职,包括皇帝的心腹左相。外头地方的官员更是被怒火牵连,整个中洲超过一半的地方受到波及,处置官员上百位。
百官跪在宫门口请命,皇帝却不敢露面。传召三皇子入宫,却被他以百姓为先,政务繁忙为由三番五次的拒了。
明无寐一反常态,在三皇子的授意下,令北方大军南下,一则,是协助三殿下清缴贪官污吏与无能之辈,二则,带了北地早就存了多年的地元,香薯等物赈灾,并以强硬的姿态逼着百姓种植。
因为,百姓们如同朝中那些官员一般,根本不愿改粮换种。明无寐别无他法。
凭借此铁血手段,强行让百姓度过旱灾,并清除了京中各位皇子潜藏在各处的力量。
从此,宫中所有的皇子无可奈何,只能唯三皇子马首是瞻,不敢再生出不臣之心。
皇帝一急,旧病复发,一病不起。
百官联合请命,逼迫三皇子下令清缴反叛,却被三皇子蓄养三年的私兵强势镇压。丈青渊被任命为左相,依靠这私兵与清平郡主的人合力控制京城局势。
正当天下人都以为定北公意图造反的时候,半年过去。地里的东西瓜熟蒂落。
安乐县公编纂了菜谱,借着明无寐的大军,推广地里那些产量极高之物的食用之法。
此物正好让人们度过了寒冷漫长的冬季。
丈青渊已经贵为左相,他的妻子李岫烟提封安乐县主。
皇帝自觉大势已去,强撑下去也无法转圜局势,立刻一纸诏书下去,立三皇子为太子。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迫。皇帝决定颐养天年。只可惜,太医们终究不是大罗神仙,救了他的身,也救不了他的心。
不过短短六年,皇帝撑不住驾鹤西去,三皇子萧景登基为新帝。
萧景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提拔安抚旧臣,清除异己。
明无寐从龙之功,被封异姓王。丈青霄成了王妃。
大皇子苦苦筹谋六年。新种终于开始推广,被封了王,留在京中辅佐新帝。其余皇子皆出京镇守自己的封地,对新帝不再有任何威胁。
从新中种面世,到新铁的铸造。大到黎民苍生的饮食,小到新奇的菜谱酒酿。李岫烟的名字已经无比响亮。得封安乐郡主,被赐下封地。
安乐郡主的名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压过了丈青霄这个多年不曾搞出事情来的清平郡主。
当年的旧人,竟真的再也无法见面。也许是年岁大了,心肠软了。丈青霄整日郁郁寡欢,提不起精神。她在这几年间郁郁寡欢,时时思念远在北国的孩子。
因此,使劲浑身解术,找准任何可用的时机,缠着明无寐不放。为自己生了一儿一女,在后院儿安心过起了小日子。
“早知道,当初在边关的时候,我就多生两个孩子!如今年岁大了,生起来真的累!”
“你身边三个丫头不是早嫁人了么?她们家里孩子一大堆,抱一个过来给你养着,如何?”
“不如何!何苦叫人母子父子分离?你有心抱别人家的孩子来养,莫不是还想要几个孩子?不如,我给你寻几个貌美妾室,叫你好好消受消受齐人之福,如何?”
丈青霄狡黠之中带着煞气的眼神,吓得明无寐一个激灵。
“算了,我身子不好,从前受伤太多,如今动不动浑身疼。娘子再给我瞧瞧?”
丈青霄一听,果然面色一沉。
“是不是又跑去练武了?我早告诉过你,老胳膊老腿的,就不要舞刀弄枪。左右,咱们手底下的人都成长起来了,又有北国这个大靠山在,几辈子也高枕无忧。你何必强撑着不放权?难道,你想如那老皇帝一般,耗尽心血晚景凄凉?”
明无寐挤出一个笑容。
“娘子教训的是!不如,咱们趁如今还走得动,往北国走一趟吧!两国边贸已经打通,咱们打着这个旗号,以我们这里的精盐新铁琉璃等物,换他们北国的奇珍。正好多逗留些时日,看看咱们的儿子女儿。”
丈青霄眼睛一亮。
他这算是应了。多年,她明里暗里的打探,想让他不要扎在权力旋涡里费脑筋,他一直不曾名言。如今,他总算愿意了。
“一言为定,你可不许反悔!”
丈青霄扯过明无寐的手指拉勾。
二人在斜阳下相拥,身后,已经为人母的晨星、朱琼、绿瑶三人带着一群孩子,在院儿里放风筝。
望着渐渐下沉的红日,明无寐轻叹。
再烈的太阳,总有夕阳西下的时候。朝廷中的老人儿已经死的死,回乡的回乡。现在已经是新人的天下,确实该抽身而退了!
三年后,新种顺利推广开来。
四面八方诸国再不敢与中州争锋,纷纷谈和。
从此,天下大安!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