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年纪的老御医颤颤巍巍:“这……这,陛下,林姑娘身体康健,老臣确实是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会好端端的昏睡不醒?”薛琰阴着一张脸开始医闹,“张御医你最好想清楚了再给朕回话。”
张御医闻言颤抖得更厉害了,鬓边的冷汗滴落:“林姑娘身体没问题,许、许是……”
张御医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咬牙说道:“许是不小心冲撞了哪路神仙精怪也说不定。”
薛琰眸色闪动一瞬,面上却依旧阴鸷地盯着御医。
片刻后他松口问道:“那现在呢,她现在还要怎么治疗。”
张御医松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回道:“林姑娘嗜睡乏力,臣开些提神补气的方子,姑娘一日服用两次即可。”
薛琰跟御医这边掰扯的事情,林零压根没注意,待薛琰将一把年纪还要大晚上被薅起来看病的老御医打发走,她这才回过神。
经此一梦,她才知道那枚荷包究竟意味着什么。
只能暗自祈祷她知道的还不算太迟。
林零坐起身抬头盯着薛琰,深吸一口气:“陛下,奴有事要禀。”
薛琰冲着身后一挥手:“都出去”,面上神情莫辨。
待宫人们都退至殿外,林零想着方才梦中的回忆,斟酌着开口:“陛下,睿王之前曾命奴刺杀陛下,奴与他虚与委蛇是因为睿王以奴的亲人作为要挟。”
薛琰一挑眉来了兴致:“你还有亲人?”
这句话并不是薛琰嘴欠找茬,他之所以这样发问,是因为选拔暗卫苗子时,最重要的一条规则就是要挑选无亲无故之人,林零话一说出口引得疑问也实属正常。
林零硬着头皮:“再生之恩,情同至亲。”
她稍等了片刻,见薛琰没有再问话的打算,才接着说道:“今日用过晚膳后,奴回房发现了这个。”说着将荷包从自己怀里掏出。
“这荷包出自奴那至亲之手。她本该远在百里之外,可如今她亲手缝制的荷包出现在奴的房内,奴担心……”
林零的话没有说下去,她看不出薛琰的神色,只得咬咬牙接着说道:“奴恳请陛下……救救她”
薛琰盯了她半晌才开口问道:“朕记得你是失忆了,如今怎的又想起来了?”
林零尴尬笑笑:“陛下,奴说是梦见的,您相信吗?”
薛琰没再说话,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才开口说道:“你不过一介小小暗卫,别说你的至亲,连你自己的命都在朕手中,凭什么要朕帮你。”
林零垂眸思忖片刻,斟酌着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下,说道:“陛下,奴还在训练时长官们都说奴是近百年内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
“奴心系至亲,险些做了错事,幸得陛下宽恕,若陛下心善能够救她性命,奴今后也好专心致志为陛下肝脑涂地。”
薛琰放下茶杯,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在威胁朕?”
林零连忙摇头:“奴不敢!”
薛琰嗤笑一声故意说道:“不过一介暗卫,再天才有什么用,能为朕所用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林零感觉自己像是在参加面试:“陛下,我跟他们不一样的!”
她想了想顺口拆台:“比如陛下您屋里藏着的,房梁上躲着的,还有殿外屋顶上蹲着的,窗外死角站着的……”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眨巴眨巴眼接着说道:“这一群人加起来一起上,都打不过我哦。”
众暗卫默默往阴影中缩了缩:……
“还说不是在威胁朕?”薛琰转身走到她跟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不怕朕杀了你吗。”
林零讨好笑笑,张口硬刚:“陛下你知道的,我其实没那么怕死。”
薛琰笑了笑,手从她的下巴往下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哦?”
林零顺从抬头,哑着嗓子说道:“我很强,但正如陛下您所说的,我不过是一个小小暗卫,能够拿出来谈判的筹码也不过一条命罢了。”
“我用我这条命,去换得我至亲的一条命,此后,若有所命,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薛琰低着头与她四目相对,看着那难得正经的脸庞,缓缓重复:“‘我’这一条命。”
喉间的手指渐渐收紧,林零并未反抗,任凭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直到自己的胸口发紧,心跳声一下下重锤在耳边。
在她眼前的视野渐渐变黑,快要失去意识之前,薛琰终于松手:“来人。”
躲在房梁上的暗卫应声落下,跪在薛琰面前行礼。
薛琰坐在床边:“去给朕的第二条命查查她的至亲在哪。”
林零一边扒在窗边大喘气,一边跟暗卫细细描述婆婆的样貌。
待暗卫领命离去,薛琰瞅了瞅还在顺气的林零,毫不客气伸出手将她扒拉到床里面,动作丝滑地上床躺下盖被。
林零被扒拉完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被窝里多出的男性生物。
不是吧大哥,你怎么这么自然啊,这是你被窝吗!
等等!!
林零后知后觉看着周围一片明黄,这、这还真是他的被窝。
现在收拾收拾回自己床上睡还来得及吗?话说到底是谁把她放龙床上的啊!!!
薛琰面不改色扬声说道:“熄灯”,殿中的暗卫应声运起内力,灯烛骤然而灭。
林零躺在被窝里,一脸麻木:呦,您这灯还是声控的。
躲在殿内各处的暗卫们更是麻木:〇的,大家不是同事吗,您怎么好像要变成老板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