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琰臭着脸扭过头冷哼一声。
林零虽不明白为什么薛琰转变地如此之快,但他能冷静下来总归是好事。
她笑笑连忙顺毛:“陛下放心,外边那人奴认识的,用不着陛下亲自教训。”
话正说着,车外的朱顾礼挑衅了半天,嗓子都要喊冒烟了也没个人搭话。
他顿觉颜面尽失,气急败坏地一甩袖子就要往车门边上冲。
车夫见状连忙将人拦住,呵斥道:“放肆!”
朱顾礼被他镇住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我放肆!?你区区一介马车夫说我放肆!?”
他顿时叫的更来劲了:“本公子今天倒是要看看,这车里坐的人到底是有多金贵!”
车夫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一般,他抬手一推,直接将人推得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蠢货,真是千方百计上赶着要送死。
朱顾礼还愣愣坐在地上,他不可思议地瞪着车夫,张嘴就骂道:“你这个……”
薛琰让他吵得头疼,眼中带着冰碴子瞥了一眼林零,抬手直接一把将车帘掀开。
那朱顾礼见帘子掀开,也顾不上车夫,直接将矛头对准薛琰。
待他定睛看去,却直直对上一双满是戾气的眼。
朱顾礼骂到嘴边的话顿时卡壳,盯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脑海中转了两圈,确定自己在京中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他这才又放下心来,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开骂,却见那男人身侧忽而探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他刻入灵魂,午夜梦回也不敢忘记的脸。
眼下这张脸的主人正挽着身旁男人的手臂,两人的举止亲昵地靠在一起。
而他,方才算是将这俩人辱骂了有相当长一段时间。
朱顾礼一口气直接憋在了肚里,他伸出手指着林零,众人随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手指抖抖抖,抖了好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林零看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裂开嘴笑了笑无声恐吓。
嗨,又见面咯~
朱顾礼憋了半晌,终于张口:“啊————!!!”
这一声嘹亮高亢的惨叫,直接惊艳了半条街的人,共情能力强的百姓甚至还能从尾音的余韵中听出其中夹杂着些许绝望,林零则是被他吓得一懵。
林零:……
朱古力你要死了!我说的!!!
薛琰从掀开门帘后没多久就不说话了,他垂着头,在旁人看来一副不堪受辱黯然神伤的模样。
实则只有林零知道,这狗东西**的憋笑憋得浑身都在抖!
朱顾礼回过神,连滚带爬地钻回自己马车,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小、小爷今日带的人多,你休想伤到小爷一根毫毛!”
林零叹口气,也不管还在憋笑的薛琰,起身施施然下了车。
朱顾礼连忙又缩了半个脑袋回去,口中还在放狠话:“你这母夜叉,若是识相就赶紧放小爷走!!”
薛琰的笑意缓缓消失,心中再度涌现一股杀意。
好吵啊,这样一个多嘴的东西,果然还是应该拔了他的舌头。
还有朱太傅,连自己的亲孙都管教不好还当什么太傅。
不若叫他同他的宝贝孙子一起,省的一把年纪还要孤苦伶仃一个人苟活于世。
薛琰心中凶残的念头不停涌现,抬脚下车踱步到了林零的身旁。
林零察觉到薛琰的情绪不对劲,将他不着痕迹往身后挡了挡,接着抬眼看向朱顾礼,缓缓抬起手。
朱顾礼如临大敌,却见林零抬手掩面,轻轻地啜泣一声。
“公子何须如此仗势欺人,横行霸道。”
她说着,另一只手又借着宽大袖口的遮掩偷偷伸到腰间的荷包,取出了什么东西攥在手心。
“我们初来京城……”
“咻!”细微的动静被说话的声音掩盖。
朱顾礼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过自己的脸颊,撞在了车架上。
“我等无冤无仇……”
“咻!”又是一下,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发顶飞过。
“这京城中到底还有没有王法,嘤嘤嘤……”
“咻!”再一下,那东西直直撞到了他眼前的车框,撞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深坑,又落在了地上。
朱顾礼低头看去,只见一枚小小的炒松子滴溜溜滚了几圈,停在了车轮旁。
那一刻,他终于回想起了,曾经被炒松子支配的恐惧。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还在假哭的林零。
林零百忙中抽空与他对视,露出一双阴森的眼。
朱顾礼:!!!
“对不起!”他迅速滑跪,大声喊道。
“对不起,是我仗势欺人横行霸道,都是我的错,我、我畜生不如!”
他一边喊着,一边将双手伸出车窗不停作揖。
“姑娘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