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原身并不是会与下人厮混的性格,她爱极了褚盛,尽管对方从成婚到现在从未碰过她。
她处处谨小慎微,生怕惹的夫君和婆母不快,久而久之,连府上的下人都不将她放在眼里,原身的性子软,不愿同他们计较。
甚至连饭菜也是,若有下人记得送,她便吃,若无人记得,饿上一两天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许溪抬起纤细得过分的手腕,深深叹了口气。
这姑娘又是何苦呢,但转瞬她又想起原身早死的爹娘,若二老还活着,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儿沦落到如此地步。
原身父母白手起家,在京城中经营着一家酒楼,味道虽称不上最好,却也留下了不少熟客。
按照二老所说,原身最不必发愁的便是银子。
他们在世时,褚盛与褚夫人虽不是真心待她,面子上也过得去,吃穿用度从不苛待。
一场大火,烧没了原身的过去与将来,她真正变成了个游荡在褚府的“孤魂野鬼”,无人在意也无人挂念。
靠着对夫君的期待,她艰难度日,可褚盛的死讯传来,一切都变了。
褚夫人打骂她,说她是克死褚盛的丧门星。
语言是最毒的刀,将少女扎得遍体鳞伤,每个人都说她克死了身边人,甚至连她自己也动摇了。
记忆中原身看着房梁上绳索发呆的样子至今仍令许溪心有余悸。
一股酸涩感从胸腔的位置一路向上,令她喉咙一紧,许溪拍拍锁骨下方的位置,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她绑定的虽然不是什么打脸系统,但她不好过,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正想着,许溪猛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视线,她下意识回头看去,与对面人的眼神撞了个满怀。
那人身穿绛紫色锦袍,腰间挂着的金色腰牌随着步伐来回摇摆,格外夺目,身材挺拔而匀称,墨色发丝高高束起扎在脑后,露出美艳得过分的脸来。
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像那深山中勾人心魄的精怪,下颌微微昂起,隐约能看到衣衫下精致的锁骨。
他看起来年龄不大,身上却带着股老成之气,缓缓靠在槐树下,取下肩膀上掉落的叶子,微微用力……
撵了个粉碎。
一瞬间,许溪觉得那叶子就像是此刻的自己,弱小又无助。
褚星濯,褚盛同父异母的弟弟,书中臭名昭著的反派,与一般小说中阻挠男女主感情而被定为的反派不同,他纯属是因为坏的彻底。
仗着指挥使的身份无恶不作,什么当着妻子的面杀了丈夫,屠光忠臣满门之类的事迹数不胜数。
书中男主正是因为无法对他以及纵容他所作所为的朝廷不管而密谋造反,杀了软弱无能的皇帝,砍下亲弟弟的头颅,赢得民心。
“虽为吾弟,但其私德有亏,若对此种大奸大恶之人视而不见,百姓如何信服于我!”
按理说,褚星濯手眼通天,如何发现不了褚盛的小动作,但直到死的那一刻,他都未曾反抗。
作者给男主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反派的偏爱。
原书中,褚星濯无条件听从褚盛的话,甚至有些病态,故事前期,很大一部分跟随褚盛的人都是在听了褚星濯的名头后加入。
这让身为局外人的许溪不得不疑惑,褚星濯的死是否在他的计划之内。
用他的死,成全兄长的志向。
这样想着,许溪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回过神来,褚星濯移开视线,靠在槐树下闭目养神,任由风吹起他的衣摆,吹乱他的发丝,恍若非此间之人。
许溪下意识吞咽口水,却被身后传来的尖锐声音吓到,不住地咳嗽起来。
“许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和男人厮混!”
“商贾之家出来的下作玩意儿,怎么没随你爹娘下黄泉去!也不至于索了我盛儿的命……”妇人的声音由愤怒转为悲切,下一个转角,她攥紧拳头,抬手便要给许溪一巴掌。
“娘。”
“你还有脸叫我!”闻言,褚夫人表情越发难看,咬紧后槽牙。
“娘,你不认得盛儿了吗?”许溪垂着脑袋,压低声音,肩膀小幅度颤抖起来。
“我好想你啊娘,下面好冷,我好害怕……”
褚夫人看着眼前仿佛变了一个人许溪,瞪大双眼,攥着她腕子的手重重垂下,后退一步,颤抖着问道:
“盛儿?”
“我的盛儿?”
紧接着,许溪原本低下的脑袋猛地抬起,热切地上前一步,抓住褚夫人的胳膊,中气十足地喊了声:
“娘!”
没错,这是她的盛儿,她的盛儿回来了。
褚夫人眼含热泪,捧起对面人的脸,试图看见她皮囊之下的另外一人。
许溪笑着,眼角落下一滴泪。
就让她的老本行继续发光发热,治愈每一个受伤的可怜人。
接着跳,接着舞,用跳大神换一个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