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里,正在进行一场危急生命的营救。患者“主动脉夹层破裂”,由黄晋尧医生作为主刀负责手术。他让助理打电话给许医生寻求支援,于是许小陈便作为助理医生,第一时间出现在手术室里。
“心包剪。”黄晋尧的声音透过防护口罩,简洁而有力。器械护士便将器械迅速拍入他摊开的掌心。
“吸引,跟上。”他指令如刀。
许小陈手持强效吸引器,尖端精准悬停于黄晋尧刀尖所指。
“噗嗤”一声,粘稠暗红的血浆便被灌入吸引导管,心包积血迅速清除。那颗骤停的心脏瞬间如挣脱枷锁般,重新跳动。血压监护仪上的数字从低谷艰难爬升,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体外循环准备”……“股动静脉插管”……“右腋动脉备用”……
随着指令的接连下达,手术如过山车般从高峰平稳回落。直到黄晋尧最后的口令“鱼精蛋白,缓慢静推”下达,大家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
下了手术,黄晋尧还没换手术服,便用胳膊肘轻轻碰碰许小陈后背,隔着厚厚的口罩轻声说:“辛苦了。”
黄晋尧一大早就听急诊王医生说许小陈昨晚陪家属住院,没回家。他因“女朋友”三个字内心波动,犹豫片刻,还是跳过别的值班医生,点名许小陈协助手术。可是术后第一时间的“温情互动”,并没有换回许小陈的反馈停留。她做好术后清理,头也没回地径直离开手术区。
病人生命体征平稳,被护士推出手术室,他的爱人和孩子正在门口等他。看他出来,便立刻冲过来俯身查看,与医生对视间,尽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许小陈一时感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宁辞会这样等她。
……
处理完急诊已经接近中午,许小陈知道生病的宁辞还在病房等她,心底的担忧与思念,全然驱动身体本能,火速赶往住院部。而另一边的宁辞,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独自去前台办理出院。
尽管身体还没有痊愈,但是宁辞知道,自己仅仅是作为“过去”的存在,自己是没有资格作为被珍视或者回馈的对象的。许小陈答应治愈她,只是危急关头的权宜之计。宁辞不再相信自己会有能力挽回她,甚至默默在心里追认,她早已输尽所有的“资本”。
“提前出院的话,要经主管医生签字确认才可以哦。”前台的小护士拿出宁辞的入院记录,又看了看眼前一脸憔悴的病人,“不过你还有液体没有输完,医生不会同意你出院的。”
宁辞向来是以目标驱动的,她从来不认为自己的自由,需要医生签字确认才可以。她看了护士一眼,不再多言,她似乎没有力气再应付任何的拒绝。她向护士点点头,自作主张地往电梯的方向移步。
……
“要去哪儿?”许小陈刚从电梯出来,气息尚未平稳,便看到在等电梯的宁辞。“病还没好,不能到处乱跑。”她眉头微皱,心里开始乱跳。
宁辞循声抬头,却发现许小陈面色通红,额头出了好多汗。
“我急诊一结束就赶回来了。”许小陈调整呼吸,本想尽量用稳定的情绪安抚她,没想到话一出口,还是透露慌张,“下午我休息,还有明天。”
“为了我吗?”宁辞心底微酸,眸间闪动,看向她的眼睛。
许小陈一时发愣,面对宁辞的直白,她从来都是怯懦的。
未及开口,“叮咚”一声,电梯到达。
宁辞轻声叹气,她本该走进电梯。但是她好想再看看她,这种念头让她完全挪不开脚步。直到电梯门又关闭,她还是站着不动。
“护士说要把剩下的液体打完,我才能出院。”宁辞不想让许小陈为难,她还是自己找了台阶下。
电梯开合间,许小陈心底的在意还是战胜了惯性的克制与回避。她想要把宁辞留下来,她要治愈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治愈她。或许两人的靠近会带来更大的冲击与痛苦,但是此刻,她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
“我的办公室在十六楼,心脑血管科。”许小陈认真交代,开始笨拙地尝试弥补宁辞心里关于“消失”的创伤,“你想不想跟我去看看?”
“想。”宁辞的目光一刻也不想离开她。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许小陈轻声询问,又格外叮嘱,“不过不能选太油腻的。”
“点外卖可以吗?”宁辞极少点外卖,但为了她能多陪自己一会儿,还是脱口而出,“吃什么都行。”
“好。”许小陈重新按了电梯。
……
很快,宁辞如愿来到了许小陈的“私人领地”。
这间办公室并不大,桌椅陈设很简单,靠墙角的位置有一张小小的单人床,许小陈偶尔加班时会睡在这里。办公桌侧面有一扇大窗户,透过窗户,刚好能看到住院部的停车场。
宁辞不知道自己长达半个月的枯守,徘徊、抽烟的样子有没有被许小陈无意间看到过。
“你之前一直在停车场等我吗?”许小陈看到宁辞正透过窗户观望,想起她和顾奶奶聊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