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刚挂断通讯,头疼难忍的江饮冰自顾自坐了起来。
一旁的蓝寻迁以为她这是超负荷航行带来的负面影响,这副模样看得惊心,便着急上手检查她,语气急躁:“我说你是超级哨兵,你真当自己是神仙了?刚刚的太阳风暴是不是波及到你脑子了,让我看看。”
她已是金仙之阶,为何不能担一声“神仙”?
江饮冰脑袋里此刻只剩一道念头。
她要证明:自己飞升成功了!
她抬起头状似无力的靠着哨兵,嗓子眼则紧张的吐出一道问题,“你们当真不会任何功法秘诀?飞天入地、排山移海无一人贯通?”
飞天遁地、排山移海?
飞梭解体来的太快,根本没时间联系队里,危机解除,周远先给梅队发了一个就近坐标,然后他摸不着头脑的望着一脸警惕的江饮冰,“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不是跟你说了,你是唯一一位超级哨兵,别说飞天遁地了,就算没借助任何辅助设备,你让我脚悬地两米都不可能。”
还悬地两米呢,悬地半米以上都要靠跳的!
悬地两米都不可能?
江饮冰心头一震。要知道就算刚踏入修仙路的练气弟子,再榆木脑袋再心法秘诀不通,修练个小二十一天自然能融会贯通轻身诀,别说离地两米悬空了,就是只身闯过危崖瀑布都不在话下。
“哨所在很久很久之前有没有别的代称?宗门?山头?如若你们不会初级功法,总不能这地方什么都不教,靠你们自身努力,莫非你们是心流派弟子?亦或是纯粹的体修。”
见江饮冰越说越玄乎了,哨兵们摇了摇头,“哨所只教基本的入世准则,确实没教什么大本领,是一个很公平的地方,依靠自身努力晋升好单位。”
至于心流派和体修?
周远见她又活蹦乱跳起来,只是脸色苍白了一些,他语气好转,“看你怎么定义心流派和体修了?如果你指的体修...是不疏于体能锻炼,每日打底超过20万步的基础训练,那我们便是你口中的体修了。”
超过20万步的体能训练算什么?
江饮冰回想起自己在哨所的每一天,似乎大都是懒散过日,她心下越发疑惑,“在体能室做基础训练便是你们每日的功课?不会更改吗?”
她以前遇到的体修都是将自身开发到极致,恨不得拆下自己几根肋骨锻炼成上品法器的狠人。
江饮冰抿了抿唇,神色严肃,“或许是你们这一代疏于修炼了?你们的上一代呢?师父?师祖又是如何情况。”
周远不语,蓝寻迁仍旧摇头,她指着自己道:“哪来的上一代,向哨制度出来还没多久呢,嗯,这么跟你说吧,封凛是我们这一辈的奇才,他至多也就能在历史的车辙上留下一道虾米粒般大的名字,更多的...我哪儿知道,我们这一代人还没死绝呢。”
说话时,哨兵搀扶着江饮冰起身,她轻轻拂开了小江衣摆上的灰尘。
向哨出世没多久?
江饮冰不由得安慰自己道:没事,飞升的大方向应该没错,她可能是入错宗门了。
哨兵协会,哨所,很有可能只存在了不过百年。
江饮冰松了口气,也得允许上界仙门存在平庸一辈。
三人这样絮絮叨叨了一阵子,逐渐缓解了飞梭临时解体的恐惧。
“回去你可得好好做身体检查,头现在不晕了吧?”
“小江,没事了哈。”
自然是没事。
江饮冰松开蓝寻迁的手,轻点了点自己心脉,凝神静气了片刻,待到掐诀醒神之际,她神识大开……捕捉到了废弃搏击训练场外的异样。
地底深处,藏了许多长相怪异的蝎尾虫。
她只当是地下气息混浊,蝎尾虫是自然衍生之物。
闲聊过后,三人并行往最近的诺亚矿场救援站走去,途中,江饮冰随口提了一句,地底有很多长相怪异的毒虫聚集。
周远划拉了两下损毁半成的光脑,听了她这话头都没抬,“毕竟在矿场附近,虫子多了些很正常。”
蓝寻迁也以为是什么普通个头的毒虫,她不以为意道:“没事的,到我们这一代基因做过删选,寻常的毒虫都不喜人类,不会咬我们的。”
是吗?
江饮冰低头望去,一只泛着邪恶红光的蝎尾虫,悄然撬开了坚硬的圆形井盖。
虫身尾巴高高耸立,露出贴着地面的毒囊,近乎透明的毒囊袋里她看见了乌黑的毒液。
“看着没储蓄什么灵气...”,江饮冰捡起已经露出大半个脑袋的蝎尾虫,当着同伴的面,她徒手将低等虫族碾碎得干干净净。这种肉身带毒的凡物对江饮冰起不了作用,她很快用指甲剥离开了蝎尾虫身上的毒囊,将毒囊拿在心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蓝寻迁适才还觉得小江没见过什么世面,总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可当她转头发现小江脚下躺着一具...低等虫族的尸体,抬眼瞥见小江手里拿着什么小玩意儿,她目瞪口呆。
这哪儿是蝎尾虫,这是低等虫族——坎巴尔蝎族,是虫族的先锋军队伍之一。
通身泛着的诡异射圈光芒,是虫族内部无时无刻用来沟通的链接手段,通过精神力辐射收发指令。
“这里怎么可能有虫族?”
“不对,坎巴尔蝎虫向来不会落单,糟了,你刚刚说你看见了地下的虫子?在哪儿?在哪儿聚集?”
“要不我们跑吧,不,小江你先跑出去,不要管我们。”
在哪儿聚集?
跑?
江饮冰心情本就不好,她掌心上扣,五指一个用力,积蓄的灵气化为一柄冰蓝色的虚空之刃。
握着这柄长剑,江饮冰厉声道:“退后。”
然后,只见百里之外的尾矿湖湖水在顷刻间蒸发殆尽。
长剑之上散发着不详的传说中的“共工熔火之怒”气息,冲天的红色与绚蓝的长剑在瞬间融为一体,她挥舞着这柄压根不存在世间的神兵利器,朝天一舞,天幕上的云彩顿时被刮分成两色,还没到日落时分,乌压压的黑色就占领了大半个上空。
掌心虚虚握着长剑,剑身一转,她朝地面狠狠一甩。
当即,锋利的剑捅破了低等虫族的防护线,“哐当”一声,所谓的精神力辐射圈被斩断。
灵气之中藏蓄的仙人威压,无情挥向在场万生万物。
地下深处的虫族最先崩溃瓦解,而堂皇逃跑的路上,有一只小个头、明显发育不良的蝎虫,顺着本能“张大眼睛”,试图看清突然发难的敌人脸孔。
阴森恐怖的红色瞳孔中,它窥见了——
窥见了神的面容。
[她长身立于不败之地。]
再然后,仅有的精神链接也断开了,这支先锋队惨死当场,无一个活口。
江饮冰收回萦绕在自己周身的灵气,长剑消散。
她不解的望着瘫软在地的同伴,“你们怕虫?”
哨兵们:?
你告诉我们,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说杀就杀吗?
好帅。
恐惧过后,两人麻利起身,正想掰着小江的手找到那柄不存在的长剑,场馆外又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江饮冰立马按住激动的两人,使眼色道:转角有人。
转角哪来的人?
说时迟那时快,一队神色凶悍的雇佣兵从天而降。
雇佣兵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覆面为白色骷髅,人手两把充能槍,腰上绑有两圈替换的能源弹。
开场词很老套——
“有人要你的命,拿命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