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饮冰对感情一事再怎么木楞,此刻回过神来,她心下震撼简直无法言说。
称不上宿敌但也能称之为敌人的男人,私底下对自己有了不可告人的情感。
意识到他的喜欢太过明显,自己却通通忽视,江饮冰反复的点开他的照片又关闭。
怎么可能?
封凛喜欢她?
他们之间除了羽蛇,似乎没有半点联系。就连工作,大都是梅丽和其他同事顺路带着她,而封凛在关禁闭的缘故,她自进哨所后几乎没见过他的面。
是因为救命之恩?她差点剖了半根手指,他才喜欢她?
不不不,那半根手指还没喂到他嘴里,况且他似乎对啃手指更感兴趣一点,啃噬、啃食,他的食用更像是对她暴露无疑的情欲。
是一种调情表现。
如果不是救命之恩,那会因什么心动?
江饮冰拍了拍自己乱成浆糊的脑袋,试图想起封凛和自己见面的所有场景。
前几次几乎都是在冰冷的医疗室,他虚弱的躺着。但见她来时,他眼睛都亮晶晶的,期盼着她的到来。
【哎?!】
【从第一次现实见面,他便期盼着她的到来?这在情理上似乎讲不通。】
江饮冰摩挲着下巴努力回想。
【那一次,看起来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他目光中的眷恋展露无遗。那时,她总觉得他下一刻就能扑过来绞杀自己,现在看来那样雄赳赳的气势不过是虚张声势,额,也不尽然如此,他确实很想扑过来。】
他想扑倒她。
再次意识到这点,江饮冰眼瞳里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带着几分探究到底的怀疑、好奇以及高兴。
再退一步想想。
如果第一次见面不是所谓的第一次,封凛难不成是在下界她还没飞升时就暗恋自己?
可还是不对。
她记忆力很好,而喜欢是没法掩饰的,她不可能在下界见过封凛。
如果这些通通都不对,封凛对自己的喜欢来自哪里?
一时之间,江饮冰神智有些错乱。
因为,她不喜欢封凛。
她有喜欢的人。
哪怕那家伙是一个不可能存在于现实的人,哪怕他一辈子都没法走出她设下的“泥潭”,可她还是一厢情愿的喜欢他。
她很坦然,对心魔动心了。
至于为什么喜欢他?
因为,他全身上下无一不是照着她喜欢的模样摹刻的。
她喜欢他的脸,白秀的脸庞上总是洋溢着十足动人的笑容,即便委屈的哭时染红的眼尾也是好看极了。她喜欢他的身体,他永远也不会让她难过,总是身先士卒的服务着,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她喜欢他的好脾气,他一向包容着自己,耐心的望着自己,那双灿亮的眼睛里独独装了自己,只有自己的存在。
喜欢是一个很笼统的词。
如果这些都能称之为喜欢,那便是“喜欢”。
片刻后,江饮冰望着花圃尽头辽阔的前路,她笑了笑。
真荒谬,这一刻,她竟觉得如果“封凛和心魔是一个人就好了”。
这样,她再没有烦恼。
......
兜兜转转了一圈,江饮冰遇到了陪同星海军校校长的一行人,个个都穿着西装革履,看起来和匆匆走过的军校生们格格不入。
她犹豫要不要上前时,星海的宗校长亲切的走了过来。
他主动伸出手与她交好,并问她来自受邀来的哪支队伍。
“我是宗新旅。”
江饮冰坦然道出自己的来处。
“我是江饮冰,天蝎座隶属边境哨所。”
对面一行人听到她来自边境哨所后,脸色微变,“边境哨所比寻常队伍历练的要更苦些,辛苦了。”
而宗校长听到她的名字,瞬间想起成飞扬嘱托自己办成的事,要用封凛敲打敲打“不知天高地厚”的江饮冰。
思来想去,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故意高声道:“我听说封凛和你在一个哨所,他很优秀。”
封凛的确很优秀。
江饮冰点了点头,也不吝啬自己对哨兵的夸奖,“我看过他在星海的竞赛履历,他一直很优秀。”
嗯?这反应不对吧。
宗校长心想:成飞扬这小子不是说封凛和她在为同一个向导大打出手吗?
她脸上倒是真心实意。
然而,下一秒宗校长就听见江饮冰淡定评价哨兵,“他四肢发达,脑子...”,嗬嗬,毕竟当着这么多人面还是星海主场,江饮冰忽然改口道:“脑子也挺好用。”
她又不是傻子,封凛是从星海毕业的优秀学生,她当着人家师祖面打趣两句就算了,难道还能因他胡搅蛮缠的事骂出口。
封凛的脑回路一直很奇怪,即便她参透了他喜欢她的一点点可能性,也没领悟个中深意。
毕竟,没由来的喜欢,对任何人而言,都是可怕的。
因为,这种喜欢随时可以消失。
江饮冰很清醒,正因为清醒,她才更执着于心魔对自己毫不保留、赤忱的爱意。对于她而言,爱情二字可以拆分,显然她忠于自己,能纾解情欲放松心情的道侣便是好的。
情人数量她从不苛求,到现在,可心的似乎也就“心魔”一个。
其他的嘛,她也没时间去“造”。
宗校长可不是一般人,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似乎暗暗不服气呢,他推了推装饰用的眼镜,“正好,我们要去大礼堂,礼堂里新来了一批好东西,你若是有兴趣不妨同去。”
听了这话,江饮冰脸上不表情绪,跟在后头心想:好东西?不就是礼堂竖起的荣誉墙。
荣誉墙,说是墙,其实是一道很长的时间走廊。
走廊上贴着星海过往荣获的所有荣誉,自然也包括学生个人的奖杯。
她神识里略过封凛堆放在一起的奖杯,心下淡定。
然而,等真到了荣誉墙那一刻,江饮冰却不淡定了。
因为,修缮过的那面金灿灿的荣誉墙,正挂着几张崭新的精修画像。
画面中的C位妥妥是封凛。
此时,封凛那张脸,不是黑黝黝的,也没有身穿她觉得那套无比滑稽的白色制服。
艺术照一般都有人为加工。
可眼前的“加工”无疑是大变活人,翻天覆地。
【他的脸无比白净,金色的碎发落在额前,眉宇里透着往常的寒霜,长睫瞩目,鼻尖挺立。嘴唇微微抿着,脸上神情严肃。】
【身着黑金制服,领口裹着好看的金线,内里露出妥帖的白色衬衫,透出的那一点点皮肤带着别样的色彩。】
【黑色的礼服手套衬得他手指更加细长、好看。】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
画面上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庞,有点熟悉,有些扎眼,惹足了路人目光。
“这么多好苗子里,还得是他颜值出众。”
“废话,校草嘛。”
“封凛?”
从他人嘴里听到封凛的名字,她心下很是震惊。
江饮冰盯着这面超大尺寸裱起的画框,看了许久。
紧接着,在周围一片庆贺的欢声笑语中,伴随众人激动比划的声响,她瞥见画框的右下方,露出一道龙飞凤舞的亲笔真迹。
【星海军校,封凛。】
他的字凌厉潇洒。
他的脸张扬夺人。
该死的……心突然跳的很快。